首頁 塵盡山河疑宮闕

五、且相詢

李太後繼續說:“哀家雖然老了,還是分得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你好自為之。”說罷,四個內監抬起鳳輦,徐徐地進了內殿。

太後走了,但無人敢站起,因為皇帝還未離開。皇帝龍袍微微一動,白瑾瑜就覺得一股子殺氣衝麵而來。若是皇帝的目光是有鋒芒,白瑾瑜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皇帝的聲音聽上去很和藹:“白瑾瑜,太後懿旨你可聽清?”

“臣,聽清了。”

“日落前,朕要知道誰那麽大膽子,在皇宮內行凶。”他頓了頓,道:“日落之前。”

那個人上次說起“今日之內抓住凶手”,是焦急而牽掛的,現在想來,那時他的話裏,三分假裏有七分真。而今聽到同樣的話,語義淡漠,沒了絲毫擔心,似乎是在說不相幹的人與事。

所謂帝王心術,略略如是。白瑾瑜沒回答,也不用回答。皇帝不需要臣子做出什麽承諾,如同人不需要聽從螻蟻的乞求。當他抬起頭時,年輕的皇帝已經離開了去,帶著隨侍的太監宮女,離開了清涼殿。隻有一個人,落在隊伍最後,向白錦玉投來看不出感情的目光。

那是蔣內侍。

白瑾瑜正在清涼殿的左偏殿來回走動,盧邵文已經急急地趕了來:“白捕頭,你要找的人都在殿外候著,你準備如何盤問?”

“隨意罷,不過是問幾句。”白瑾瑜抬頭看天。蜀地難得見晴日,今日倒見著一輪白日懸在空中,不烈不涼,隻是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太多了。

盧邵文答應著就要走,白瑾瑜忽然叫住了他:“盧統領,若是我沒記錯的話,禁軍巡邏時,你與白統領是不用巡邏的,是麽?”

“是的,統領隻需在重要宮殿值守,不用巡邏宮整個皇城,一向如此。”盧邵文詫異地問,“是有什麽問題嗎?”

白瑾瑜問:“那昨夜七夕,各宮娘娘都在乞巧,白統領在何處?盧統領又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