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洛洛腦海裏盤桓著這些模糊念頭的時候,意識慢慢的困頓起來。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陣,她似乎聽到一個男子的聲音,帶著悲傷委婉深情的語調,急切地反複說著什麽。
這輩子,她還從未聽人用這麽柔腸百轉的口氣和她說過話。
一時間,她頓覺肝肺都擰緊了,忍不住大聲問他:“你要什麽?我聽不清楚。”
那人一頓,幽幽歎了口氣,欲言又止。四麵八方隱約有莫名的風不住的吹拂著,風聲幽邃,冷雨如絲。
他的話音越發隱晦模糊,難以分辯。
她冷得不住的發抖,隱約中感到一種遙遠而莫名的痛苦,讓她牽心扯肺的疼痛不已,便忍不住的焦燥起來,急切切的說道:“你大聲一點,好麽?我真聽不清楚啊。你有事要我幫忙嗎?”
那人還是緩緩歎息,隔了一會,又說了句什麽,聲音隨著風聲送到她耳邊。她忽然就聽清楚了:“原諒我。”那個模糊不明的人不住地在說:“原諒我!”……“原諒我!”……
她哆嗦了一下,肺腑間陡然炸裂般的痛楚不堪,似乎有隔絕幾個世紀的殤痛沉沉地卷土而來,令她疼得幾乎灰飛煙滅,卻又無法擺脫。那是一種死亡也不能結束的痛苦。極度渴切,極度絕望,極度隱忍,極度焦慮,又極度糾纏……飄飄渺渺中,竟似恒古一貫,讓她痛得無從結束。
“不——”她嘶啞地掙紮著叫了出來,搖搖晃晃的後退著。哪知,那個聲音卻不肯放過她,還是不住地說著:“原諒我……原諒我……”
猛地,在一群影影綽綽穿著古裝的人影中,她看見那個讓她痛徹心肺的男人身影,離她越來越遠,漸漸的消失在茫茫雪原深處……風中還飄送著他悲傷至極猶如唱歌一般的回音:“……行道遲遲,載渴載饑。我心傷悲,莫知我哀。我獨南行,你北以歸……”最後的字句,一字一字滴血,一刀一刀剜割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