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三米之外,季霖鬱倒在地板上。室內不算明亮,角落裏的高腳台燈散著疲憊的光。
他這是暈倒了嗎?
可看那板正的姿勢又不太像,頭下還墊著一隻腰包大的皮墊,四周也沒有任何掙紮或被打亂過的痕跡。蘇兮湊上前,屏息凝神地觀察。他的麵容安詳,呼吸沉穩,麵頰泛起淡淡的紅暈,一改往日裏的冷若冰霜。
蘇兮心尖一顫,柔軟的目光劃過他的額頭,到眼窩,再到高挺的鼻梁,嘴唇,最終落在他頸間一條銀色的鏈子上。
是新戴上的嗎?不然之前她怎麽從來沒有注意過?銀鏈一端似乎還掛著個墜物,嘎烏盒的形狀,在衣物輕薄的遮掩下反倒顯得突兀。它是什麽?她細細揣測,不自覺地,伸手摸了過去。
然而就在肌膚與衣物觸碰的一刻,季霖鬱**了一下。蘇兮迅速收回胳膊,重心一仰,差點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他將醒而未醒,貌似是被夢魘壓身,表情痛苦,腦袋微微晃動,口中喃喃念叨著些什麽。蘇兮湊近了聽——
“不要,媽——爸爸,別——不要——”
沒等蘇兮反應,季霖鬱的眼睛突然張開,一把抱住蘇兮的手臂,又猛地放開。直到那兩束空洞而茫然的眼神被麵前的影子填滿,一切才又恢複了平靜。
“別怕,你做噩夢了。”蘇兮輕聲安慰,“夢到什麽了?”她問。
“昨晚熬了一夜,實在是撐不住了就湊合著躺了一會兒。”說完,他像一隻斷了線的木偶,重新落回到地板上。“我夢到我父母了。”他有氣無力地說著,話語中充斥著未了的餘驚。
“這不是壞事兒,說明你掛念他們。他們在做什麽?”蘇兮遞上杯子,換了一副相對輕鬆的語氣。
“墜崖。”
蘇兮一怔,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而此時的季霖鬱將腦袋緊緊貼在實木地板上,絲毫沒有要起身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