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山南睡不著,斜倚在露台躺椅上,手邊放著壺溫熱的清酒,時而低頭沉思,時而仰頭麵對滿城夜色發呆。
他不是沒想過對“江臨皮造”發起反擊,可每每想法生成便都被幹爹攔下了。幹爹語重心長地進行勸阻。他說:“明知世道艱險,就更是要講情講義。既然看清了對方是怎樣的人,就更要避免陷入與之同等的人性困境,避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發生。”
特別是數月之前,在季霖鬱所供皮具中出現假貨那次。當沈山南查清事件始末得知是江秉城從中作祟有意針對蘇兮,他趕在第一時間向江秉城發出了一番文質彬彬的警告。
他說:“江兄,你或許還沒有意識到。蘇兮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許她受到任何委屈,更何況栽贓跟傷害!”怎料江秉城反聲奚落道:“沈兄正可謂: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
沈山南屢屢舉杯邀月,直至微醺。
他低眸,凝視手中的照片,飽滿的指腹順著那棟豪華海景別墅的輪廓一寸一寸劃過。半晌,不禁低聲沉吟,“希望你的新主人會喜歡你。”
話罷,斟滿最後一杯,仰頭,一飲而盡。
佛說,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最苦的,莫過於求不得而又放不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放之不下,魂夢為勞。
……
早上九點,蘇兮正端著杯手衝“蘇門答臘”在流線形的黃花梨吧台前醒神,桌角的手機突然一震。蘇兮心中一驚手頭一抖,滾燙的咖啡順著嘴角滴到了褲子上。她迅速擦拭,與此同時朝屏幕上輕輕一瞥,一串陌生的座機號碼印入眼簾。蘇兮調整了坐姿,摁下接聽鍵。
“蘇總您好,我是沈總的秘書,anna。”
隨著一聲機械性的問候,蘇兮陷入短暫的思考。要說上一次蘇兮接到anna的電話,還是在與萬邦簽訂長期物料供應合同的時候。除了重要至極的公事,深山南向來不都親自跟自己聯係的嗎?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