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在巡捕房這些年頭,基本上幹的就是抬屍體的活兒,搭手的是他兒子,不過十三四歲,腦子有點不大靈光,原先翟天還在巡捕房的時候,看老劉一個鰥夫獨自拉扯著兒子長大,怪不容易的,就讓他把兒子叫來一起幫忙,雖然領不了幾毛錢的薪水,總也比坐在家裏強。可惜人情冷暖,後來翟天犯了事,被巡捕房趕出去,老劉居然也跟著看笑話。
“杜頭兒讓我來幫幫忙,”翟天笑了笑,雙手插進褲兜裏,眼睛瞟了瞟裏頭,隨意問了一句,“新來的那具屍體是你去拉的?”
“除了我還能有誰,新來的這些祖宗哪個願意去外頭跑啊,都在巡捕房裏數著時間等下班呢,”老劉把煙別在耳朵上,索性讓兒子把擔架放下,湊過去故作神秘地說,“這次這個長得可真俊!”
翟天皺了皺眉,卻沒直接訓斥他,這裏現在幹這活的人,除了老劉也沒人認識翟天,以後還想行方便,就都得找他,裏頭的人清理完,出來和他打了聲招呼:“劉叔,我們先走了啊。”
老劉答應著,等人走了卻狠狠啐了一聲:“這些小次老,隻知道偷懶溜工!”
但其實也確實沒什麽事了,翟天道:“你先去歇會兒吧,我這兒還要些工夫,完事了再叫你來鎖門。”
老劉這才重新撐起笑臉:“哎!那我就先出去了。”
沈諒逛完一圈,回來正趕上老劉他們出去,那小孩兒老回頭望著翟天,被老劉打了好幾下,父子倆這才罵罵咧咧地走了,沈諒好奇地問了一句:“天哥你們認識?”
“白潔的屍體就是他拉回來的,”翟天沒有正麵回答,然後往裏走了幾步,“你先驗屍,如果有需要,晚上請他吃頓飯。”
白潔的屍體被放在最打眼的位置,她身上還穿著她自己那身睡袍,沈諒幹起正經事的時候很有氣場,他將屍體上那層白布掀起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近乎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