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蔥綠的山林間,細長的深灰色公路宛如纏在崇山粗壯腰杆間的腰帶,一圈又一圈蜿蜒而行。本該幽靜得隻剩鳥鳴啾啾的山路上,卻轟然響起發動機的吵嚷噪音。一輛外殼蒙上不少塵土的長途班車醉漢一般,車頭左右搖擺著奔行在公路上。公路狹窄,隻有兩車道,急彎又多,客車卻無視這些,險象環生地奔行著,仿佛後麵緊追著什麽恐怖的怪物一樣。
突然,下坡路的前方出現一個九十度以上的急轉彎,搖擺不定的客車猛地轉向裏麵,發出“嘎——”的急刹車聲。由於速度太快,客車還是來不及完全修正方向,斜衝向立在轉彎處的凸麵鏡。以所向披靡的氣勢壓倒凸麵鏡,深藍色的大客車半個車身衝出了公路邊緣。
一半凸出在公路外的客車勉強維持著叫人提心吊膽的平衡,仿佛一隻垂死的野獸爬在那裏喘著氣,既沒有力氣退回安全地帶,一時半會兒又死不了。但是,這個暫時的平衡隨著客車底下的一聲鋼鐵斷裂聲而瞬間崩塌。
夾帶著破碎的凸麵鏡,垂死的野獸一路發出可怕的吼叫,滑下陡峭的山坡,落下數十米後,就翻滾著、咆哮著直往下方的深穀墮去。
幽深的河穀,碎玻璃和雜物散落遍布,骨架嚴重變形的客車靜靜躺臥在淺淺的河灘上,車裏車外沒有什麽東西還能保留原來的樣子。然而,本應極度淒慘的畫麵卻缺少必有的觸目顏色。
紅色,或許該說血色。無論是車裏,還是車外,都缺少了這麽一種顏色。
無論是死的還是活的,一個人都沒有,就好像是幽靈駕駛著這輛客車墜落山穀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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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熙,江局喊你過去。”
聽到喊聲,江寒熙掀了掀那雙重得幾乎要升不起的眼皮,越過屏幕上方望向門口,問:“犀利哥,知道是為了什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