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葬父回來後,朱文就感覺到自己每一天的氣力都在增長。雖然還沒入得法門,但隱約間好像看到了大門的位置在哪。有一個聲音,仿佛從天外傳來,又仿佛是從自己體內湧出,在呼喊,在召喚,在引領著自己去叩開大門。
其實,朱文是有恐懼的,他不知道大門裏麵等待自己的是什麽,這是對未知的恐懼。但他又有幾分期待,盼著驚喜降臨,就像一個孩子無意間得到了百寶箱一樣。
他每日每夜都要趁無人的時候,胡亂打上一套拳,累得氣喘籲籲才罷手,將體內澎湃的氣力揮發出去,才能舒舒服服地睡個好覺。
什麽時候才能真正推開門走進去呢?
朱文倒不奢求,他覺得現在這樣也蠻好的。
軍中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新人必然會被老人欺負。除非你真的武力驚人,無人敢欺。就像王克芝這樣,天下第一,就算他媽的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裏。
朱文最開始被安排守夜,還好,起初可能認真些,幾乎一宿不睡,瞪著眼睛,觀察周遭的一舉一動,後來發現,根本沒人在乎守夜這件事,大家都趁領軍睡著之際,聚眾賭博,或者圍爐飲酒。
狗日的打仗。
兵卒們在意是誰當家嗎?他們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吃飽穿暖;在意的是,會不會連年戰亂,死多少人。
唐朝還是糖朝,是不是甜的,又有何關係呢?
“兄弟,來啊,別守了,喝酒吧。”
把手搭在朱文肩膀上的人叫黃阿三,比朱文早來這裏半個月。和朱文的健壯不同,黃阿三瘦骨嶙峋,一副病癆子樣,還滿口大黃牙。別人總笑他,說要是一打起仗來,他黃阿三一定是頭一個逃跑的。他也不反駁,總笑著說,沒準沒準。
朱文也許是軍中為數不多不鄙視黃阿三的人。
理由很簡單,黃阿三也是軍中第一個願意和朱文做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