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羅奕陽家,陳詩安驅車行駛在市區道路上。
夜深人靜,路上車流不多。車子均速行駛著,她的心裏思緒萬千。
她清楚地知道羅奕陽想要說什麽,他隻是不善於表達而已。實際上怯場的,她自己也算一個。
她已表明心意,但是那番話又像是無形中將羅奕陽推開一些的手,暫時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防止感情持續升溫。
並非她對羅奕陽說了假話,所謂的喜歡其實是認真的。隻是傍晚在樓下小區看到的那灘血,令她想起了諸多往事。
這段往事,至今仍是她最大的心理障礙。
醫人者,難自救。她做著心理谘詢的事業,經常幫助別人排憂解難,但是遮蔽在自己內心的陰翳卻始終無法驅散。
這大概也就應了那句話:“人總能說服他人,卻很難說服自己。”
陳詩安的視線仍筆直地望著前方的黑夜,記憶忽地閃回到兩年前的一個同樣漆黑如墨的夜晚……
清冷的月光透過落地窗投射在大理石地麵上,纖瘦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卻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上的紅酒杯。
酒杯落地,摔成碎片,杯中的酒液像掙脫束縛的遊蛇,恣意流淌,最終與幾米外的一灘猩紅色**混合在一起。
女人顫抖著把刀放在桌麵上,努力平複著氣息。
大理石地板上,橫躺著一個壯碩的男人,血正是從他身下流出來的。
女人既沒有報警,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桌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一隻新的高腳杯,倒入三分之一紅酒後,一飲而盡。
在酒精的麻醉下,她的緊張感好了許多。於是她重新打量男人的屍體,盯了足足幾分鍾。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愧意。
良久,她緩緩站起身來,提著染血的白色裙擺,走到沙發前,拿起放在上麵的一份文件,將其撕成碎片,然後用力一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