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回頭對上李雲珩那張熟悉的臉,眼前一酸,視線跟著有些模糊起來,勉力壓抑著自己,裝作平靜的模樣:“阿,阿珩……你回來了?”
李雲珩點了點頭,睨了眼火盆,有些詫異道:“你不熱麽?”
江成月揮手滅了它,笑了笑找了個借口道:“本想要燒點艾灰的,忽然想起來……我沒艾草。”李雲珩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顯然是不相信卻又懶得理會他的謊言,變戲法一般從身後用指尖勾了根細麻繩,繩子兩段各係了一個細口小瓷瓶,“叮叮當當”地拎到麵前,遞給他。江成月狐疑接過,拔開其中一個木塞聞了聞,驚喜笑道,“烏梅沁涼飲?”
李雲珩點了點頭。
烏梅沁涼飲是壽陵特產之一,從前他還在齊峘山的時候,他父皇惦記他這麽個皇長子,時常會朝齊峘山賞賜貢品,每年夏日都有它:用烏梅,銀丹草,甘草等煮成,收汁後佐以醪醴,清涼甘甜,飲多了還會微醺。從前他很愛喝……李雲珩竟還記得,因而路過壽陵順便給他帶了些。
是夜,兩人在廊下坐著乘涼,中間擱了個矮幾,一同飲著冰鎮過的沁涼飲,江成月扭頭裝作不經意般問道:“你皇兄……下葬了?”
李雲珩擰了擰眉頭,意味深長地睨了他一眼,眼中可沒有一絲欣喜的意味,似有些不滿。這讓江成月即刻意識到自己的話肯定又錯在了什麽地方,斟酌半晌,他試探性地又補了一句道:“我,我是說……真正的宸殿下。”
李雲珩的臉色這才肉眼可見地緩了緩,沉默不語地握著手中的瓷杯又飲了一小口。
江成月又踟躕了一會試著去安慰他道:“我與宸殿下實則是相處不多,僅僅算是見過數麵。雖然最初是各取所需吧,但是陰錯陽差,借著他的身體活了這麽些年……老實說還是很感激他的。而且若沒有他,我也不會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