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明白,事兒忽然變得這麽順利也少不得李雲珩的功勞,若不是他想法逼著尤淵當眾祭出罹央來,事情根本就不會有轉機。罹央,尤淵……本就是夜淮山無辜的佐證之一,而且這個證據雖不足,但也已經分外有力了。
想到這裏,再想到李雲珩為他做的,他又對李雲珩做的……不由微微歎了口氣,心底一片酸澀。
江成月將目光轉向許幻澤身側的倪銀雪,想起什麽,微笑問道:“說起來……我先前聽傳聞此次提議要處決夜淮山的正是你們鍾離山吧?那你現下這算是……”叛出師門,幾個字實在太過嚴重,他便禮貌地沒有說完。
倪銀雪臉色一僵,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以江成月對這小子的了解,這算是極罕見的情形了。許幻澤急忙幫他解圍道:“無論過程如何,結局都是為了抓住真凶,隻要最後能讓真凶得到應有的懲罰,都算是殊途同歸。”
江成月微微笑了笑,又向他問道:“這也是你那位若離師兄的意思嗎?”
倪銀雪抬了眼看著他,眼神複雜,既有幾分不甘埋怨,又有幾分憤恨,還帶了點兒心虛的模樣,許久才道:“並非他授意。”
江成月道:“所以你們鍾離山派還是認準了夜淮山是凶手?”
倪銀雪又一怔,道:“不是……不算是。”
江成月想起先前在閻丘聽聞那些玄門修士閑聊的話,雖知曉怎麽回事,卻還是忍不住辛辣地諷刺道:“對你們鍾離山來說真凶是誰其實沒多大區別吧?你們要的不過是個‘除魔衛道’的義舉?老實說是夜淮山還省事兒點,畢竟已經在手上了……齊登邈……現下抓不抓得住另說,找不找得到證據更是未知數,終歸是個麻煩事……如此……”
“你閉嘴!”果不其然,這貫來倨傲脾氣又暴躁的小子急了,即使在夜明珠微弱的光線中猶可見臉頰漲得通紅,鼻翼扇動,憤憤不平道,“你又知曉什麽?情勢所逼……便是離師兄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