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月笑道:“阿珩想吃杏子了?”
李雲珩點點頭:“想吃齊峘山淩霄殿外的杏林裏的杏子,今年許是……特別甜。”
江成月也沒往深了想,便隨意問道:“為什麽今年就特別甜呢?往年不甜麽?”
李雲珩卻是聞言默然垂了眼眸,頓了頓才低聲道:“皇兄不在時,所有的杏子都是酸的……”
江成月一窒。
兩人相對無言半晌,江成月隻覺得眼前一陣陣酸澀,伸手去握了李雲珩的手,哽聲道:“先前是皇兄不好。”
李雲珩回握住他的手,沒有吭聲。
有那麽一瞬,江成月有一股脫口而出的衝動想對他說,咱們不出去了好不好?異世魔界又怎麽樣?便是被困在這裏永遠出不去了,可是有阿珩在身邊啊……去他娘的軒轅劍,去他娘的魔君出世的預言,去他娘的各種陰謀各種迷思各種錯綜複雜的局勢……若自私一回,當一次縮頭烏龜,是不是,就能將眼前所愛留在身邊?
一陣風吹來,吹落石桌邊巨樹上的繁花,江成月抬頭看了看,莫名就想起先前掛在樹上的銀質長生鎖,跟著便想起從兮明來,所有的綺念和幻想,卻又在此時終止了。別人或許可以不念,兮明哥怎麽辦呢?這樣想的同時,他又恨極了自己,覺得對不起李雲珩。
好在,李雲珩並沒有發現他心底剛剛已經經過了一番糾結和掙紮,隨著清風吹散發絲,順手攏了攏頭發,從袖中取出發帶遞到江成月麵前。
江成月一怔,會過意來,淺淺露出微笑地接了過來。
李雲珩背過身去。沒有梳子,江成月以指作梳,溫柔地攏起他流光水滑的青絲,像先前在交殤廆山兩人被困在小妖洞裏那樣,替他束起發。
在妖洞中那是因為那時李雲珩在玄陰天魔陣中靈力被鎖,現下可以借到上神靈力的時候卻依舊勞煩他皇兄,這便多了一份撒嬌的意味在裏麵,江成月心裏既暖,又酸。他微不可聞地輕歎了一聲,心底默默念叨,若是兩人這番劫難再能順利熬過去,此後便是天天為阿珩束發,束個幾千年幾萬年也都幸福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