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源君的心頭血哪怕當真是好東西,對這群聖潔的仙君卻毫無用處,所以這名為賞賜的東西,表達的卻不是上位者的欣賞和鼓勵,相反,是鄙夷和諷刺。一殿仙君,唯有流風曾是個“邪祟”。如此,同為“邪祟”的江成月怎能不跟著怒火中燒?
流風最終慘白著臉,伸出微帶著顫抖的手虛托了一下,將那滴心頭血收下,轉而朝天祉真君恭敬道:“多謝真君。”
那一位依舊掛著笑,挑了挑眉。
說是要歸還虞焰氏的那隻銀白玉環,結果卻是當著江成月的麵毀了它,雖然說出發點可能是為了做個演示,但江成月心頭還是不忿極了。
虞焰氏確確實實已被滅了,逃出來被閻丘青龍氏安置了的族眾沒有幾個,族長七爺也身隕魂消……可江成月覺得,畢竟曾經答應過別人會想法要回他們的族寶,此物,於天界這一殿仙君可能隻算得是個精巧玩物,但與虞焰氏,卻是供在祠堂以供瞻仰哀思,緬懷先祖,當作信仰一般的聖物。
仿佛冥冥中的某種隱喻:這件法器被造出來之時,虞焰氏立族;虞焰氏族滅,這件法器也跟著被毀了去。
雖說,這些都和江成月沒有什麽直接相關,但,就是有一股酸澀的情感堵在喉頭心間,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憤恨難平。江成月低著頭,在瑩潤通透的白色玉石地麵上細細找尋,一片接一片拾起虞焰氏那隻銀白玉手環的碎片。
眾仙君本都看著真君當眾奚落流風的好戲,忽又被江成月的舉動弄得既驚訝又尷尬。
擎昌君一世“英名”,惡名昭彰到三界皆有所聞,在那些傳聞裏,他雖然都是個暴戾陰毒的反麵角色,那也稱得上是威武霸氣叫人聞風喪膽的,他自己也貫來也最是要麵子,此刻卻一點沒有顧忌地俯身埋頭找了許久,卑微又狼狽。忽而,他怔了一怔,身體略略一僵,旋即又恢複平靜,將地上撿起的白玉碎片放進另一手掌心,虛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