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月看著他呆怔了的模樣,嘲諷地勾了勾嘴角,再不理會,轉身而去。
徐府上下都知曉這位秦公子是親近人,自然無人相攔,哪怕他出入之地是二小姐的香閨。
徐以妡其實此時已經醒了過來,江成月入了房內,看了一眼門窗便趁著沒人默默設下結界,好叫人不必打擾。
她躺在,未曾睜眼,但江成月知曉,魂魄已歸毒素已清,她沒道理還會繼續暈厥,於是施施然在離她床榻不遠不近一處圓凳上坐下,看著床榻上蓋著薄被躺得規規矩矩的少女,帶著幾分威嚴冷意,沉聲道:“還要繼續裝睡嗎?”
**的人本無動靜,許久,終是微微掀開了眼簾。徐以妡慢慢轉動脖子,扭頭看向遠遠坐著的擎昌君,似無言以對。
江成月神色少有的肅穆,陰沉著臉道:“我同你說過的吧?絕不會浪費法力去保一個不想活的人。我告訴過你,若你還敢拿自己的性命不當一回事……此後你是死是活,均於我再無幹係!你是將我的話,當作了耳旁風?”
徐以妡沉默以對,許久,緩緩從**爬坐起來,靠在榻上,看著他。
她不說話,江成月也不再開口,兩人四目相對,江成月毫不掩飾眼中的惱怒和失望,指尖輕輕扣著膝蓋,一下接一下。身為一個鬼王多年,擎昌君渾身上下威嚴氣勢自不必多說,徐以妡卻好似並不受影響一般,木然看著他,眼中曾有的神采,此刻都化為死寂。
兩人又沉默了許久,她氣若遊絲問道:“你救了我?”
江成月凝了凝眉,卻未作答。徐以妡轉而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江成月起身,朝床榻走近了一步,冷道:“你當真就這麽……想要做回一隻鬼麽?”
徐以妡抬眼盯著他,眼神中露出一絲憤憤不平。
江成月冷笑了一聲,目光卻越過她,看向了窗外初升的旭日,微微歎了一口氣,喃喃自語念道:“你又可知曉,我有多想做回一個人呢?”徐以妡微微露出訝異的神色,江成月將視線轉回她臉上,與她相對,目光凜冽,“你知道親眼看著自己的屍身一點一點在眼前腐爛生蛆皮銷骨現是什麽感覺嗎?你知道無論你多麽努力日日重複幾千幾萬遍都拾撿不起自己的遺骸是什麽感覺嗎?你知道陽光照耀在身上恍若要將魂魄灼燒殆盡是什麽感覺嗎?你知道日複一日被抽腸拔舌磔刑車裂是什麽感覺嗎?即便如此,換來的也不過是在暗無天日的幽冥地底永無出頭之日的守著,等著,熬著……如此,你還當真那麽想做一隻鬼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