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擎昌君僵直了身體一動不敢動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艱難入眠的,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因為睡榻下麵就是凹凸不平的石床,他隻覺得渾身和被人打了一樣疼,尤其是脖子……廆山妖族居然連枕頭都沒給一個,他的頸椎疼得感覺連轉頭都難。然而卻並沒有冷到,反而是渾身暖哄哄的,他艱難轉動了下眼珠才發現,那張獸皮製成的被子被整個兒覆在他身上,蓋的嚴嚴實實,而他也不知何時滾到了床榻中央,獨占了整張床。
江成月一驚,一腳踢落了身上的被子坐起身,起得太快扯動了僵硬的脖子頓時頭暈眼花。
他記起前一天晚上是和李雲珩一起睡的,現下李雲珩呢?
他扶著脖子艱難轉了轉頭才看到李雲珩不知何時已經起身了,側坐在窗前,身體將升起的朝陽遮得嚴嚴實實,沒讓陽光透過窗口直射到他們昨晚睡著的那張床榻上。他正慢條斯理地捋著自己散落如緞的長發,身上的衣衫和發絲便被朝陽鍍上一層晨光,帶了幾分聖潔。
山風輕撫過,鵝梨仙萸香那冷而甜的味道淡淡暈散在空氣中,似有似無,格外勾人。見江成月坐起來,他放下弓在窗台上的一條腿,站起了身,淡淡道:“醒了?”隨著他走向石屋中央的石台,窗口陽光射入,一室清輝。
江成月愣愣地點了下頭,頂著睡亂的一頭亂發,揉了揉眼窩,然後眨巴著眼睛看向他。
石台上不知何時廆山小妖送來了些盥洗用具,李雲珩坐在石台邊,仇大苦深地皺著眉頭,抿了抿唇執起了獸骨製成的梳子。江成月看著他對著銅鏡手足無措刮著自己頭發的笨拙樣子,不由好笑。他忽然記起來,他出生為皇子,後麵又做過國主,再後麵成了個神仙……這種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李雲珩還真沒怎麽自己動過手。
李雲珩咬著發帶,將自己黑緞一般的發束攏在一處,然後胡亂綁了綁,再左右看了下似乎有點鬆,順手試著一捋,發帶順著發絲滑落到地上。他眉頭蹙得更深,俯身將發帶撿起。江成月咬著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深吸了幾口氣才壓抑住,裝作神色如常一本正經道:“仙君若是不介意……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