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貴財說完後,屋裏的人沉默了許久。
安泊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們心中都明白,這一場持續了近三十年的鬧劇,在落幕時卻發現,沒有結局。
得到夏茗示意的焦郊捏著包裏的一份文件,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拿出來。
“你們一定很奇怪,二十多年前我還很年輕,為什麽要買個孩子。”安泊抬起頭,臉上神色說不出的辛酸,“我給你們講的故事是真的,不過跟我相好的那個女工沒有懷孕,因為我根本沒有生育能力。”
大家難以想象安泊是懷著怎樣一種心情說出這些話的,已過知天命之年的老者死了唯一的女兒,還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回憶多年前做下的惡,揭開自己隱藏多年的陳舊傷疤。可夏茗卻覺得他是自作自受,不論他說自己有何理由,從人販子手裏買孩子,本就同人販子一樣,罪大惡極。
即便這二十多年來,他給予安妮的物質資源與家庭幸福,很可能是她在原生家庭永遠也享受不到的。
“我不能在分家產的時候讓我那兩個哥哥知道我的病,所以我就安排那個女工回鄉下去。”安泊似乎已經完全不在乎當年醜事,一股腦全部說了出來,“後來分完家產我去鄉下找她,發現她已經嫁人生子,我當時想著自己這輩子或許就這樣了,但是一個巧合下,我認識了王貴財,他給我看了安妮……鄒詩雨的出生資料,並且信誓旦旦的保證我有了這個孩子以後,財運亨通。”
秦凱很能理解安泊當時的心理狀態,分家產沒分到多少,回鄉下去找心愛的女人結果人家已經成家,而自己又先天不育,搞不好孤獨終老。
“其實王貴財的說法是一方麵,我第一眼看見安妮的時候就覺得,她就是我的女兒,就是我生命的延續。”安泊提起安妮時,眸中漸漸有了神采,“或許我曾經的確相信過安妮旺財這件事,可現在想想……如果沒有安妮,可能我在分到那點家產後,就啃著父輩老底,一輩子渾渾噩噩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