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驀地屏起了呼吸,一時連句追問的話都說不出來。
正午時分,充滿飯香和酒氣的溫暖空氣讓人昏昏欲睡,霍明遠疏懶地打了個哈欠,仰在椅子裏半閉起眼睛,摩挲著手裏的酒瓶子,東一句西一句地說起來。
“宗亮是個從山溝裏飛出來的窮鳳凰,他讀研時候的導師叫楊……楊什麽,也是資助他上學的人,這個人搞研發很厲害,手裏還有不少專利。教授想招納這個人給他研製新貨,費了不少勁,後來可能是沒談成吧,這化學家兩口子就一塊兒失蹤了,幾天以後被發現在郊區出車禍死了……”
霍明遠似乎不習慣說這些瑣碎無趣的家長裏短,說著說著又困倦地打了個哈欠,緩緩睜開眼睛,看向臉色隱隱發白的時光:“所以我猜啊,宗亮這是走上他導師的老路了。”
時光轉頭躲開那束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朝通向二樓的樓梯看去。
樓上隔三差五地傳來艱難嘔吐的聲響,秦暉一直沒有下來,可以想象被扛上樓的那個人正在怎樣難受地折騰著。
時光再回過頭來,臉色已經恢複如常了:“你想救他嗎?”
“當然了。”霍明遠連吞了幾口酒,伸手把酒液所剩無幾的瓶子放回桌上,再次仰進椅子裏,兩手在身前一抱,懶洋洋地合上了眼睛,“他要真是教授都求之不得的人才,你知道他有多值錢嗎?單克拉均價估計都能趕上鑽石了……想在這一行裏自立門戶,除了得有個像樣的賬房,還必須得有個像樣的廚子。所以啊,隻要你能在這兒忍會兒,想追加多少酬金都好商量。”
時光皺眉看著這個把宗亮按克拉計價的生意人:“你真有把握能贏得過教授嗎?”
半晌沉默之後,這酒足飯飽的生意人鼻息漸漸悠長,終於響起了熟睡的鼾聲。
這大概是句肯定的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