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濃霧裏定下腳步。清晨的涼風掠過池塘水麵從她背後拂過來,才發覺背後的襯衫不知什麽時候被冷汗浸濕了,貼在身上一片冰涼。
難以置信歸難以置信,但從昨天一直困擾她到現在的那個疑惑終於解開了。
教授根本沒有選擇在這裏和他們見麵,也沒有臨時改變主意不來,一切的一切都和教授本人沒有半點關係,全都是這個此刻正坐在繁花拱門下的秋千椅上抱著酒瓶子悠然搖**的人一手布置的,針對她的,為期近兩天的騙局。
她倒是不怕這個人會把她怎麽樣,她隻是怕了他這個人。
今天一早就發覺的那種被人精心謀算的感覺沒有錯,隻是她實在沒想到,這一番謀算從她以為一切都在被她掌握的星期一就已經開始了……而不管是八月六號還是四號,竟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跡象提示她有這樣一番謀算的存在。
這個心思深不見底,又耐心得可怕的人,和前一夜那個會因為想家而留戀一口餛飩的滋味,會輕吻她的額頭,對她溫柔地笑著道晚安的霍明遠,簡直判若兩人。
不,不是判若兩人,就是兩個人。
她差點兒忘了,眼前這人的臉上還有一層凶神惡煞的麵具沒揭呢。
時光緩緩地吸了一口濕涼的空氣,徐徐吐出,才上前兩步,站到秋千架旁,用她一如往常的平淡語調不慌不忙地低聲開口。
“我和宗亮隻是以前認識,沒有什麽關係。”
霍明遠似乎沒想到她會從這句開始答起,怔了一下才笑著搖頭。
“剛才在林子裏,我就是和宗亮閑聊了幾句南山的事,什麽都沒問你,你就在我背上緊張了一路,你讓我怎麽相信你倆沒什麽關係?”
時光心頭微微一繃。
不管怎麽問話套話,她都可以撒謊,可以給宗亮暗示信息,但她緊張之下身體的本能反應是沒法撒謊的。他隻要一言不發,感覺著她一直沒有放鬆,而且越來越緊張的身體反應,就能勝過千萬句盤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