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頭也不抬,接完足量的水,把鍋穩穩坐到燃氣灶上,擰開火,轉身打開冰箱,不急不慢地拿出一顆西紅柿和兩顆雞蛋,不慌不忙地反問他。
“你這麽猜,就是因為我會用硫醇嗎?”
“這可不是猜的。我一直在想你和宗亮到底是什麽回事兒,這兩天反複梳理宗亮的社會關係,發現和他有密切關係的,和你年紀相仿的女孩裏就有他恩師也是他資助人的女兒。所以我合理推測,你們說的小時候在南山認識,不是你倆一塊兒在南山長大,是你跟著你父母一起去南山看這個受資助學生的時候認識的。再加上童爍對你的態度,還有宗亮昨天晚上拎來的那一箱子情書,我覺得你八成就是楊丹婷,所以,昨天晚上我找了張楊丹婷的照片。”
霍明遠說著,從浴袍口袋裏摸出手機,翻出一張藍底的彩色證件照。
“雖然是張十幾年前的照片,但是看得出來,你和她長得太像了。”
霍明遠說話的功夫,時光已經把那顆熟得通紅的西紅柿洗好切成了小塊,又拿過兩根翠綠的小蔥,邊利落地切蔥花,邊轉頭朝伸過來的手機屏幕上瞥了一眼,無動於衷地問他。
“你還記不記得,童爍叫我什麽?”
雖然星期三在這個人的記憶中要比她遠一些,但時光相信,他一定不難想起來,哪怕是剛被人從泳池裏撈出來的時候,童爍嘴裏罵的名字仍然是“時光”。
所以不等他開口回答,時光就把切好的蔥花攏起來放到一旁,邊拿起雞蛋往碗裏磕,邊又問他:“如果我是這個楊丹婷,既然我和童爍水火不容,她為什麽要為我隱瞞身份呢?”
時光一手拿著一個雞蛋,利落地在碗邊沿上一磕一擠,兩顆雞蛋齊齊落進了碗裏。
霍明遠被她這有些刻意表現平靜的舉動看得低笑了一聲。
“你別忘了,她的言行舉止可都是受宗亮控製的,宗亮想替你撒謊,她當然也隻能這麽說。我說的童爍對你的態度,不是說你倆水火不容,是說你倆星期三晚上肯定不是第一次見麵,卻非要裝成不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