櫟城邊陲,烏雲壓境數日,時有雷電轟鳴,卻終日未落一滴雨。
籬笆圍出來的農家小院裏,一名布衣婦人在屋簷下拉起了晾衣繩,一邊碎碎念著‘這鬼天氣’,一邊把漿洗過的衣服掛了上去。
離她不遠,一名三四歲的小男孩正背著身蹲在角落玩泥巴。
忽然一隻黑貓躥進了院子,正好在小男孩身邊,後者驚喜地伸手去摸,不料那黑貓突然眼現綠光,張開獠牙對著小男孩的胳膊狠狠咬下一口,小男孩頓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婦人聽到哭聲連忙奔過去,摟著哭鬧不止的孩子耐心安慰,錯過了孩子眼中閃現而過的綠光。
……
營地馬廄中的馬躁動不安,仰著脖子朝天空低低嘶鳴,隨著時間推移,這種情緒似乎是加劇了。
“也不知道這一天天的是怎麽回事,昨個巡營還被鳥兒啄了,別提有多倒黴了。”
“光看這天就挺反常的,上回百裏統領不是證明山妖是狼族作祟,我怎麽感覺……”
“呸呸呸,別瞎說了!”
侯正則聽了一耳朵,抬頭看了看天,心裏嘀咕這天氣和統領的心情還真是呼應啊,從白逸兄弟走後還真都沒好過。
結果就被裏麵“嘭”的一聲震了一下,一探頭,就看到屋內百裏鴻爍一臉怒氣,信箋在他手裏被攥成了團,依稀能看見信封上鄴城戳蓋的印兒。
鄴城來的。
他眼骨碌一轉,離開了片刻,又轉回了營房裏。
房內,百裏鴻爍拿起筆,蘸墨,在紙上寫下一個“兄”字,又寫不下去,停下筆將信紙揉碎。
賀遙通敵這樣大的案子,卻拿副將做了替罪羔羊,僅以失察之過責罰,後即新封大府,掌經世濟民之策,皇上寄言,日後兩家須和平相待。
和平相待,嗬,如何再要和平相待,太後護賀家到了這份上,皇上竟還能有此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