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時過半,月照蕪樓,鎮北侯府裏洋溢的喜色到了這如殘缺一角,紅綢喜燈被撤了個幹淨,卻沒有人敢指摘一二。
自小被鎮北侯如珠似寶寵著的二公子,和新來的沒落公主,孰輕孰重,府裏的下人自是能掂清楚的。
這洞房花燭夜,大家夥隻盼著別再生出事端了才好。所以蕪樓這邊,連安神凝氣的香都給早早點上了。
爐上薄煙嫋嫋,被眾人所擔心防範的‘危險人物’百裏鴻熠此刻正就著燭火研究手上劍譜,時而照著比劃兩下,看得頗是津津有味。
半點不見心浮氣躁。
她當然知道鴻爍這節骨眼把自己心愛劍譜送過來的用意,笑意更深,大哥今晚根本就不在府裏,用不著搗亂,就夠那位公主明白事兒的了!
‘啪嗒’。一張簽子掉了出來,上麵畫了隻烏龜,旁邊配一行字——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小烏龜憨態可掬,拿著劍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十分有趣。百裏鴻熠‘噗嗤’被逗樂,想著也提筆想畫點什麽‘回敬’小烏龜主人。
‘啪嗒’。
一滴水滴落在烏龜上,墨印霎時被暈染開。
百裏鴻熠詫異地盯著簽子,還沒反應過來水從哪裏來時,又一滴從濺落在上麵。
空氣中一股奇怪的氣味飄散開來。
如似感應般,百裏鴻熠猛然抬頭。隻見房頂橫梁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名極年輕貌美的女子,媚眼橫波,青色紗裙若淼淼浩波垂**於梁下三尺,一顆圓潤剔透的水珠便凝在了絲帶尖上,搖搖欲墜,一下便聯係上了水跡出處。
“什麽人?”百裏鴻熠驚覺這人的詭異,拔出懷中短劍十分警戒。
女子輕輕一笑,身影轉瞬就來到了她麵前,逼得百裏鴻熠登及退了兩步。可她卻覺得十分有意思似的,仔仔細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許久,渾若見了什麽新鮮有趣的。“咱們真是好久不見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