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鄴城無崖山上,山頂的小屋被裝飾一新,花團錦簇之下,多了一些溫馨的味道,乃是鴆鳥一天天從山下帶來的飾物裝飾而成。
隻是這些從來都未入過屋內男人的眼。
百裏鴻煊從榻上起身,形容憔悴,費力地取下了掛在榻邊的劍。他輕輕撫過劍鞘,鼓起勇氣拔出劍,卻發現自己連劍都拿不穩。
他越是強迫自己同以前一樣,越感覺力不從心。
‘當啷’一聲,劍終是脫了手,摔在了地上。
百裏鴻煊憤怒地扯碎了榻簾,掀翻幾案,發泄心中憤懣,最後頹喪的坐下來,怔怔地看著地上的劍。
“夫君……”晉陽聞聲趕來,看到地上掉落的劍和周遭之景,頓時明了。
她過去拾起劍,掛了回去:“恢複一事,不可操之過急……”
“出去!”
晉陽看著他如此模樣,心中悲痛難忍,最後實在拗不過他,難過地退了出去。
百裏鴻煊坐在屋裏,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樣的狼狽。
晉陽愛的,或世人捧的鎮北侯爺,那些記憶與他而言,恍如隔世。
良久,在餘光裏他瞥見了角落裏的一片銀杏葉子。
一人一葉,相對無言。
而後,他動身走了過去,撿起那片銀杏葉,輕聲自嘲道:“沒忘又怎麽樣,連劍都握不穩,空有抱負又有什麽用!”
銀杏葉子起了變化,千萬片銀杏葉霎時幻成陵君的樣子。
百裏鴻煊掩眸:“何必來看我狼狽的樣子。”被背叛的憤慨有之,但更多的是對命運的不甘。
而陵君的存在,亦是加深了後一段情緒。
這些妖……
陵君什麽也沒說,一手放在百裏鴻煊肩上,二人一起幻作銀杏葉消失。
眨眼的瞬間他們來到了山邊。
眼前浩渺雲海,陽光透過白雲的縫隙射出金光。
百裏鴻煊被刺痛了雙目,抬手擋了擋那強烈的光線,聲音低啞:“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