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衙門內,一大早就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為首的這位是太常寺主管慶典祭祀的熊大人,熊大人今年五十有餘,長得肥頭大耳,挺胸腆肚,一副標準的富貴相。
熊大人滿臉的倨傲,因為他今個是來收債的。
三個月前,欽天監向太常寺借了五百兩銀子,說好了三分起息,到今天為止,剛好是六百兩銀子。
債主登門,欽天監的監正大人湯若望雖然不情願,卻也隻能笑臉相迎。
“熊大人有禮了!本官剛剛從外地回來,朝廷的拔款還沒到衙門裏,可否再寬限幾日?”湯若望無奈的說道。
這熊大人皺了皺眉頭,滿臉的不屑。
雖然當今天子頗為器重這個番邦來的湯老頭,但他在朝中並無任何根基,而且性格迂腐,讓他主事欽天監,他就真的成天都在看星星,像這樣的蠢物,又怎麽會讓人敬畏呢!
若是一進門,他就奉上香茗,大夥坐下來閑聊幾句不著油鹽的場麵話,甭管鹹的淡的,舉許自己一高興,也就寬限他幾日了。
這番邦老頭一上來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太不懂人情世故,所以熊大人才更加嫌惡,自然沒什麽好臉色了。
“湯大人,你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如今世道變了,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我們太常寺事務繁忙,到處都要花費銀子。之前是看在大家都是同僚的份上,借給你們銀子,現在討要起來就那麽難麽?莫非你們欽天監想賴賬不成?”
熊大人反正也不怕得罪湯若望,雖然人家的品階比他還高上那麽一級半,可是這湯老頭是出了名的與世無爭,在朝中又沒什麽朋友,諒他也沒膽子翻臉。
湯若望一臉的苦意,笑道:“熊大人別動氣,我們這裏確實是沒有銀兩。隻能等朝廷的拔款。利息照算,還請熊大人海涵。”
熊大人怪眼一翻,突然靈機一動,拱手笑道:“湯大人,我聽說你們西洋番邦有種東西叫做懷表,以長短針計時,十分稀罕,湯大人若是願意,隨便給我弄一隻玩玩,就當抵利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