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黎蒼天的江湖經驗要找到賈文儒的住所不是難事。
此時,夜涼如水,微風徐徐,他靠在賈府後院的一棵楊樹上,望著對麵小樓裏亮燈的窗。蝴蝶還是和從前一樣,不管天氣多冷,她都喜歡把窗子打開,欣賞無邊的夜色,她不是一個喜歡困住自己的人,哪怕是在一間溫暖的房裏。
她的目光帶著少許憂鬱,睫毛一閃一閃,此情此景,黎蒼天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天青寨的那間四角樓。她那時也像今天一樣喜歡仰著頭,望著高掛在夜空的月亮。
聽到她喃喃自語:“你也是呆呆的樣子。沒有人陪著……”
原來她看著月亮的時候,是那麽楚楚可憐,那麽孤獨寂寞,黎蒼天不由得責備自己,為何在天青寨的時候沒有發現蝴蝶是如此孤單,此時她的眼神和當年相差無幾。多日不見,她稍微胖了一點,卻依舊美麗端莊。頭發也重新燙了,戴著一個白色的發卡,儼然已經是深閨少婦的模樣。
“美人卷珠簾,深坐顰蛾眉。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蝴蝶幽幽地念著。她覺得這首詩是寫給自己的。自從金定宇離開沈陽,賈文儒已經很多天沒見到了,她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該埋怨他,因為有很多事情,賈文儒都不對她講。但她知道,賈文儒和日本人走得越來越近了。也許是他在這裏沒有熟悉的人,便想以日本人做靠山。蝴蝶的心中隱隱覺得不妥,提醒過賈文儒幾次,不要和他們走的太近,這樣容易引起國人的反感,可他根本不以為然。
現在夜已經這麽深了,可他不知道去了哪裏,也許是在忙公事,也許是有應酬。她不知道此時黎蒼天在外麵已經看了她很久很久,他和蝴蝶一樣,也盼著賈文儒早點回來,隻不過兩人的心境卻完全不同。蝴蝶又在窗前駐足了半晌,才輕輕歎了口氣,伸手要關上那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