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足惜坐在帳篷裏,手裏摩挲著傀儡烏鴉。
燭火把四周全部照亮,但步足惜卻什麽也看不見。
方才他和劈裏啪啦一起把損壞的烏鴉修好,但他的視力卻遲遲沒有恢複。步足惜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等著劈裏啪啦回來跟他繼續研究,但是一炷香過去了,她卻還沒有出現。
這時,李幕重端著藥,走進步足惜的帳篷:“今天你傷得也不輕,要不幫你包紮一下吧?”
步足惜聽出是李幕重的聲音,道:“你累嗎?”
李幕重愣了一下:“什麽?”
步足惜沒有再說話,晃動的燭光在他臉上閃爍。兩個人沉默了半晌,李幕重才走過來把藥放下,道:“我有什麽累的,都是你們衝在前麵抓囚犯。”
“但你救了我和劈裏啪啦,還找來了馬。”步足惜把臉轉向他,盡管什麽也看不清。
“我應該做的。”李幕重一邊取出紗布,一邊道。
李幕重正要幫忙上藥的時候,步足惜攔下了他的動作,鎮定地道:“你不是李幕重。你是在我們遇見河清晏的時候,借著大霧混進來的吧?”
胖子尷尬地幹笑了兩聲,道:“你在說什麽?”
步足惜從他手裏拿過藥膏,自己給自己敷上,然後道:“按理說,你比餘辜待在龜獄浮屠上的時間更久。但有些囚犯連餘辜都認得,偏偏你不認得。”
李幕重本想給步足惜遞紗布,但聽到這裏突然就沉默了。
步足惜繼續道:“後來你又三番五次救我,我一直懷疑你的身份。直到在小鎮上的時候,你在那群發了瘋的囚犯手裏搶來幾匹馬,我才敢確認……真正的李幕重,沒有這個本事。”
步足惜摸索著站了起來,胖子沒有再說話,任憑他將自己臉上的人皮麵具緩緩揭下。
麵具背後,赫然便是鬼青衣的臉。
步足惜慢慢伸出手,摸著她的臉頰。鬼青衣本來想躲,但猶豫再三沒有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