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種什麽樣的痛?
仿佛一瞬間,有無數鋒利的刀子刮過每一處骨頭,每一下都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聲響;有無數巨大的鐵錘敲打自己的心髒,每一下都發出令人戰栗的鼓聲。有無數炙熱的火焰反複衝刷自己的血脈,每一遍都腐蝕出一道皮開肉綻的疤痕。
就連這個時候,他還生怕吵到楚小舟。
他緊緊咬著牙齒,跌跌撞撞地遠離楚小舟,找到一個黑暗的角落躲了進去,像一條垂死的野獸一樣,發出了令人心悸的哀嚎,卻不足以釋放所忍受痛苦的十分之一。
他的雙手摳在牆壁上,指甲開始碎裂,慢慢滲出了血水兒,他仰天幹嚎,嚎聲越來越慘烈,直到嗓子嘶啞,整個人無力地癱軟在地,疼得弓起了大半個身子,足足半個時辰之後,他才恢複了幾分意識,緩緩將攢在手心裏的那顆解藥又塞進了嘴裏。
解藥帶來的疼痛遠遠超過了毒藥,可是他嗓子已經嚎叫不出,氣力也已用盡,心髒早已不受負荷,在胸膛裏劇烈起伏,仿佛一個觸碰便要跳出一樣,血脈在額頭和脖頸隱現,雙瞳布滿了血絲,通紅地瞪著房頂,嘴巴虛張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幹幹地發出一些虛弱的氣息。
這種疼痛已經是人力所能承受的極致了,餘辜靠著常人不能及的意誌,硬生生熬到了最後,毒素和解藥在他體內猶如兩軍廝殺,將他的身體當作戰場,連番征戰殺伐,留下一具百孔千瘡的軀殼。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王不留行扶起他的時候,發現他躺過的角落裏,凝結了一大灘水漬,分不清到底是他的汗水還是血水。
“你還行不行?不行了你言語一聲,我家棺材鋪就在對麵,我給你打八折。”王不留行小心詢問。
“唔……唔……唔。”餘辜嘴裏嘟囔著什麽話,卻根本聽不清楚。
“你說什麽?你話說清楚一點,因為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可能成為最後的遺言,你要慎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