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阮家之中這般安閑的時日,卻也終有結束的一天。就在這年十二月,嘉慶同意了翁方綱的致仕一事,而翁方綱之前的預言竟也意外成真,阮元果然補了他內閣學士之缺,回到了二品要員之列。
這一日,阮元也帶著其餘的《四庫未收書》前來養心殿中,主動將書獻與嘉慶。阮元在浙搜尋四庫未收之書十年,前後共計得書一百七十四部,自己也一一仿紀昀《四庫全書總目提要》之例,將其提要撰寫完畢。嘉慶見阮元獻書勤勉,自也大喜,當即決定將這次阮元進獻之書從前舊例,一並歸入《宛委別藏》之內。
“阮元啊,這次你能為朝廷充實圖書,自也是大功一件了,這些書,朕就收在這養心殿裏,嚴加看管。從此以後,這一百七十餘部罕見古籍,也總是能夠留存百世了。”嘉慶看著阮元的獻書成果,也滿意的對他說道。
“皇上,這些古籍確是抄本不多,若是果然失傳,則臣身為讀書之人,亦自痛心,如今能得皇上諭旨長存秘閣,臣自感念皇上恩德,如此尋書之事,乃臣應盡之誼,臣不敢居功。”阮元也自謙辭道。(按:然而《宛委別藏》自阮元進獻之後,一直藏於宮禁,民間文人墨客依然鮮有得見者。直至後世清室遜位,宮城改為故宮博物院,《宛委別藏》方才為世間所知。後二十年國民政府南遷部分故宮文物於台灣,《宛委別藏》亦在南遷文物之列,此後影印版本漸出,《宛委別藏》終於公之於世。然台北所存者僅古籍161部,比阮元進獻之書少13部,或為亡佚,或為阮元彼時未能完全進獻。)
“好了,阮元,你有功也好,無功也罷,這幾日朕回想起來,當年劉鳳誥一案,你當是一時失察,並非有心徇隱。劉鳳誥連號之事,當時就連陸言都不清楚,要你尋出他連號之弊,未免難為你了。這樣說來,朕當時革除你官職,本就處罰重了,如今重新拔擢你為內閣學士,亦是公允之舉,你可清楚了?”嘉慶也對阮元解釋道,這番言語,自然也是在提醒阮元,不得將進獻書籍視為升遷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