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雁方才還跟柴安風吵了一架,立即回了句:“你現在倒想起我來了。”說罷,便閉氣凝神、微閉雙目,靜靜偷聽起來。
聽了三兩句話,蘇南雁便睜開了眼睛,道:“聽是聽清楚了,隻是沒有聽懂。他們似乎是在說女真話,是故意不讓我們聽清楚。”
過不半晌,完顏合達終於結束了同那員小將的交頭接耳,暗自歎了口氣:“唉!爵爺,方才我又考慮了一下,許州滿城百姓死絕了,也的確是一件憾事。若是爵爺真有回天之術,那就請大顯身手吧!不過本帥有言在先,若是許州城下疫情急迫,已到了不堪救治的程度,那本帥還是要請爵爺立即離開的。至於到時候能不能給爵爺留點麵子,本帥或許就顧不上了……”
這話說得雖然難聽,可意思卻是十分明確:完顏合達已經同意了柴安風去許州撲滅疫情了,而且並非是柴安風一個人去,完顏合達也要陪著一起去!但是隻要事情進展不力,那完顏合達就要立即帶柴安風離開,不管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都要離開。
情況居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那個無論如何怎樣擺事實、講道理,心腸卻依舊堅硬如同鐵石的完顏合達,居然就這樣改變了態度。
柴安風自己都有些震驚了——不就是那員小將勸了完顏合達兩句麽,怎麽就讓這個統領一方、浴風沐血的大元帥改變了主意了呢?
“好你個完顏合達,看你一本正經的樣子,居然還是個懼內的。怕老婆也就算了,居然還怕了自己的孌童……”柴安風心中暗想——這已經是他能夠想到的唯一說得過去的理由了。
反正不管怎麽樣,完顏合達總算是改了主意,柴安風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去許州走一趟了。此行固然是危機四伏,可柴安風走得卻是義無反顧。
直到後來,想到這件事情不免有些後怕的柴安風,在同自己身邊那位最重要的謀士促膝長談時候,也曾總結過:一開始下決心要去許州降服瘟疫,的確是腦子一熱、出於義憤而已;可在內心裏,柴安風這樣去做卻是為了告訴金國的百姓:我柴安風同那些冷血的統治者不一樣,“愛民如子”四個字不隻是掛在嘴邊上說說而已,而是要真正付諸實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