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本性來講,他對窩闊台和托雷兩人都是絕對的信任的,更想象不出這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兄弟,竟然會鬧到互相謀害的地步。如果藥箱裏的黑乎乎的東西是療傷的草藥,那也就算了;萬一真的像柴安風說的那樣,是殺人不眨眼的毒藥的話,那怎麽辦?
自己這個成吉思汗的義子、窩闊台和托雷的義兄弟夾在這件事情當中,應當何以自處?
這時的他都有些想打退堂鼓了——什麽毒藥不毒藥的,都掉在地上了,都髒了,是療傷草藥都不能用了,還試來作甚?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麽多雙眼睛瞪著他,不試一下是走不了了。
於是忽都忽把心一橫,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耶律先生為證,我忽都忽就在此處試藥。是真、是假,誰對、誰錯,自然有長生天來懲罰他!”
說著,忽都忽從腰間“嗖”地抽出寶刀,用極其精確的力量和手法,從地上的打翻的盒子裏挑了一丁點黑色的藥膏在刀尖,又用沾了藥膏的刀尖在那狗在那條狗後背上輕輕一劃。隻在刹那間,那條活蹦亂跳的狗仿佛突然被抽走了渾身上下的力氣和精力,一下子癱軟下來,四隻腳無力地刨了幾下地,隨著哀嚎一聲,已然死了!
整個過程,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就連抽刀試藥的忽都忽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毒性猛烈至此!
果然是毒藥!
柴安風心中一震,忽然卻釋然了:從老將軍孟宗政之死開始,這種毒藥到底是從哪裏來的,這個難題已經困擾了他這麽多年,現在總算查到了,可真不容易啊!
可別人卻沒有這種場解開難題一般的暢快,托雷心上,仿佛被沉沉壓上了一塊巨石,喉嚨口發出渾濁的哀歎:“唉!就算我跟二哥有些衝爭執,可我確實沒有派人來去刺殺他,當時已經說明了的,二哥也是答應了的。他怎麽還不肯放過我呢?難道一定要鬧得兵戎相見、手足殘殺才肯罷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