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秋意已盡,臨近寒冬。
江南的寒風總是帶著幾分濕冷的意味,有時候比起北邊夾雜著雪花的凜冽寒風更加刺骨,以至於後世網絡上那些舞文弄墨的“鍵盤俠”們發出了這樣的感慨:北方的冷,那是物理攻擊,隻打皮肉;南方的冷,則是魔法攻擊,不僅攻擊皮膚,更會透過皮膚,連帶著肌肉、內髒、血液一同打擊,順帶著也把人的意誌給消磨殆盡了。
鋪天蓋地的濕冷空氣並沒有將江南掃成一片赤地,田野上倒還稀稀拉拉長著幾根泛著青綠顏色的雜草,麻雀成群結隊地在雜草之中尋找散落的穀物聊以充饑。一旁則有幾個孩童,一邊嗬出口中熱氣暖著已凍紅了的小手,一邊屏息凝神盯著幾隻麻雀,就盼著它們落入早已布下的陷阱,最後成為難得的葷菜。
小孩子有的是時間,等了小半個時辰,終於等到有幾隻昏頭昏腦的麻雀放鬆了警惕,一蹦一跳地跑到了支起了許久的籮筐底下。
就等著收網了!
卻有一隊人馬,騎馬的騎馬、趕車的趕車、走路的走路,在官道上揚起一片煙塵,還有一個領頭之人高聲喊著號子:崇義號的貨,路過寶地,行個方便!
這人嗓門又大又亮,地上正全心覓食的幾隻麻雀受了驚嚇,立即一哄而散。
旁邊候著的孩子見了,頓時爆發出一陣惋惜的呼喊。
更有兩個年紀略大些的,直接叫罵了起來:“哪個混蛋?不開口沒人當你是啞巴!把小爺一頓好飯給攪了!”
那喊號子的倒也有副好耳朵,聽見孩子的叫罵,並沒在意,反嬉笑道:“得了吧,這幾隻麻雀也可憐,刮幹淨了骨頭能有幾片肉?你們幾個就饒了他們吧!”
“呸!你說得輕巧,小爺三個月沒吃過肉了!你賠我!你賠我!”孩子的呼喊都帶上了幾分哭腔。
“行!我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