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百韜於六日這天,做好撤退部署。然後在屋子裏困獸般竄過來竄過去,大聲問道:
“四十四軍究竟何時可以到達?”
他是在向天地發問。他也隻能向天地發問;因為也同樣是這句話,他已用電話問了劉峙五次,每次劉峙都用確鑿語氣肯定地告訴他,快了快了。事實證明那都是一句空話。
他的撤退部署是:一〇〇軍掩護兵團主力撤退時右側後的安全。待兵團主力完成了撤退,再與二十五軍在隴海路北側相互輪換掩護撤退。抓緊時機搶渡運河,占領碾莊圩西麵的彭莊、賀台子等村莊;二十五軍待四十四軍到達,與之同時西撤。渡過運河後,占據碾莊圩西北的大小牙莊、尤家湖;六十四軍過運河後,以一部占領運河西岸並構築臨時陣地,掩護兵團主力渡河。該軍主力須占領碾莊圩東麵之大院上、小院上、東樓,以及碾莊圩北麵的小費莊、吳莊;四十四軍渡過運河,占領碾莊圩車站以及鐵路以南若幹村莊;六十三軍待兵團全部人馬過運河以後,經窯灣渡過運河,到碾莊圩南麵集結;部分糧彈藥品用卡車載運,隨部隊行動,大部分糧彈被服用火車運到徐州;兵團部及其衛隊過運河後到碾莊圩休息。
正當黃百韜繞室而行焦躁至急的時候,專列從海州把九綏靖區司令官李延年、總統府參軍李以劻一行一千人送到了新安鎮。
黃百韜一見麵就迫不及待地抓住李延年袖口問道:“吉甫[1]兄,四十四軍什麽時候到?”
李延年寬慰地拍拍他的臂肘,叫著他的表字說:“煥然兄莫急,聽我慢慢說!”
國民黨包袱之沉重,從九綏靖區這次撤退可窺一斑。
海州幾乎是整座城市大搬家。財政、鹽務、司法、商業、學校等機關的少數官員乘船去上海,普通公務員一律步行跟隨綏署、專員公署的火車到新安鎮。跟在貨車後麵的還有第一挺進支隊,最後是四十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