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而思,臨言而擇,
發之於事而無不當於仁也,此智者之事也。
——王安石
孫獻原本有些喪氣,但聽到庫監藍猛上個月初賭博竟輸了三千貫,心裏豁然又亮堂起來。他小小一個庫監,自然還不起這麽多錢,一定是被人追債,實在無法,才設法偷盜了左藏庫的庫錢。
不過,三千貫和十萬貫,懸殊也實在太大。而且哪怕隻偷三千貫,也得三十箱,一萬多斤重,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從左藏庫中偷運出來。看來隻有從飛走的那些錢裏撈出一些。
另外,他輸了三千貫這事,從食肆店主葉大郎嘴裏,打問不出詳情,得找個章七郎酒棧裏頭的人才好。隻是自己從未賭過,貿貿然進去,反倒讓人生疑。孫獻想起葉大郎說是從酒棧裏一個仆婦口中打探到的,他便走到在章七郎酒棧前的河岸邊,裝作等人,走來走去,不時瞅著。
轉悠了半晌,隻有客人進出,沒見仆役夥計。他正準備要走,卻聽見身後有人喚,回頭一看,瘦長身子,高尖顴骨,是幫閑白花子。
“孫相公,多久沒見您了?您這福容尊體細端詳起來,是越發貴氣啦。”白花子拱背彎腰,笑眯眯問候。
“白大哥,一向可好?”孫獻忽然想起,白花子專替章七郎酒棧拉攏賭客,以前也曾誘過他。
“托孫相公的福,好得不得了呢。這幾日陪著幾位貴公子去這酒棧裏會了幾場夜局,也不知是他們的財氣沾帶了我,還是我自家的財氣正旺旺地冒,連著幾日大贏。”
孫獻看他一臉寒、滿身窮,唯有一雙凹眼兒、幾十道皺紋拚力擠出些喜笑,知道他又在設法攏騙入賭,便也笑著道:“哦?我看你印堂亮得耀眼,自然是你的財氣來了。”
“怪道這幾日心底腳底始終癢癢的。”
“家父手底下一個姓藍的下屬就常常說起白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