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虛沉謀默戰於方寸之間,解難排紛於頃刻之際。
——《棋訣》
柳七不但疲憊不堪,更是懊悔不已。
跟著張用奔波一夜,又露宿街邊,弄得滿身塵土,乞丐一般,卻一點實情都沒得到。張用看了鄭鼠兒的屍首後,忽然說知道誰是凶手了,卻又不明說。他一直冷冷瞅著張用,始終辨不清此人究竟是真瘋還是裝瘋。那個犄角兒和阿念又一路眉來眼去的,他越瞧心裏越厭煩。但終究割不下那一點好奇,還是跟著張用又回到了力夫店。
上午力夫店裏仍沒有客人,店裏清清靜靜的。店主單十六獨自坐在靠河岸的涼棚下,喝著茶在出神。張用下了驢子,沒有打招呼,徑直進店,朝裏間走去。柳七也跟了進去,站在門邊向裏張望。解八八仍躺在炕上一動不動,但脖頸處包紮的青絹似乎新換了一條。柳七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覺著他即便能活過來,也不過整日悶著頭,做活兒受累,哪裏有什麽生趣?還不如就這麽死去,或許更好些。
張用伸手摸了摸解八八的額頭,隨後回身出來,望向柳七,目光仍似笑非笑、似頑似真。柳七不知這人為何能時時如此歡悅,不願和他對視,隨即避開,轉頭向外間走去。
店主單十六聽到聲響,起身走進了店裏,朝柳七點了點頭,而後望向張用:“張作頭,今天清早趙太丞來看過解八八,我把你說的藥方講給他聽,他聽了,說有道理,又添了白及、三七、地榆幾味藥,另開了內服外敷兩個方子,我去合了藥,回來給他喂過、敷上了,這會兒似乎略好些了。”
“嗯,他的病情,藥隻能暫消些煩渴,能不能活命,隻能看造化動哪根指頭了。”
“唉……趙太丞也是這麽說。”
張用卻徑直走到店外涼棚下,回頭問:“單老哥,昨晚單嫂嫂說的一小攤血是在哪根凳子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