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逾古稀的太上皇李隆基自從成都返京之後,一直住在俗稱南內的興慶宮內,大約兩年半時間,雖然失去了皇位,沒有了往日的權力和威風,但生活還是比較舒適和自由的,每日由宦官高力士、龍武大將軍陳玄禮和九妹玉真公主陪著,聊聊天,說說笑話,看看歌舞百戲,有時也召熟悉的老臣入宮,談古論今,憶往敘舊,說到傷心時就感歎唏噓,簌簌淚下。
肅宗皇帝李亨未經父皇主動禪讓擅自登基稱帝,他自己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盡管後來得到了父皇的承認,仍然擔心突然有一天會像他的哥哥李瑛那樣死於非命,因此憂心忡忡,病倒在床。
李輔國是李亨的貼身內侍。因為在靈武支持李亨即位有功,返京之後被擢為判元帥行軍司馬,加開府儀同三司,晉封國公,在宮內專掌禁軍。李輔國日夜不離李亨左右,看出了李亨的心思,對李亨道:“太上皇居興慶宮常與外人交通,高力士、陳玄禮和一些下野的天寶老臣,每日在上皇耳旁煽風點火,有陰謀複辟之嫌。宮中六軍將士都是跟著陛下出生入死的老兵,為此日夜輾轉反側,擔心上皇不自檢點,禍起蕭牆。以奴才愚見,若將上皇遷入太極宮內,與外界隔絕,既可得到禁軍保護,又可預防節外生枝,一舉兩得,請聖上三思。”
李輔國的話說到了李亨的心坎之上,李亨又怕落不孝之名,猶猶豫豫,徘徊難決。李輔國又道:“聖人為天下主,當為國家社稷著想,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不必顧忌民間的匹夫之孝。”
李輔國說罷,偷偷地將手中的拂塵朝帷後一甩,百十名全副武裝的禁軍將領一擁而入,匍匐在李亨麵前號啕大哭,聲言一旦上皇複辟,他們這些太子黨的人都將人頭落地。
李亨看著那些佩刀持槍的禁衛將士,不知道是受到了威脅,還是李輔國的話遂了他的心願,遲疑了會兒,終於說道:“李公公為朕著想,也是為上皇著想。請上皇移駕到太極宮內,一可杜絕陰謀小人蠱惑上皇耳目,二可令上皇安安靜靜頤養天年。你去辦吧,隻是要征得上皇同意,不得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