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德元年(763)十月,吐蕃和黨項聯軍二十萬眾突然攻進大震關,兵臨長安城下。禁軍統領程元振貪生怕死,不敢率軍抗敵,遂丟下十萬禁軍,帶了兩千士卒陪同皇帝李豫棄城而逃,東出潼關之後,被駐兵陝州的神策軍監軍使魚朝恩迎入軍營。至此,皇帝李豫被控製在程元振和魚朝恩兩個宦官手中。程元振和魚朝恩狼狽為奸,居心叵測,二人一陣密謀之後,向李豫提出遷都洛陽。
遷都洛陽就等於將京師長安丟給了吐蕃聯軍,要想收複十分困難,長安以西的華夏半壁江山再也不屬中國。李豫怕對不起祖宗,於是在朝會上請大臣公議,朝堂頓時一片嘩然。大臣們七嘴八舌,莫衷一是,有人支持,有人反對。侍禦史顏允臧一向不愛講話,這天忍不住說道:“陛下,長安剛剛淪落在犬戎的鐵蹄之下,趁著敵人的腳跟尚未站穩,全國上下同仇敵愾,很快就可以將敵人驅逐出境。如果遷都洛陽,第一貽誤了戰機,第二鬆懈了鬥誌,再想驅賊出境就困難多了。陛下,此時此刻萬萬不可遷都啊!”
這天,程元振學著李輔國的派頭,一手撚著一串佛珠,一手執玉柄拂子塵尾站在李豫一旁。聽了顏允臧發言,他趨前一步指著顏允臧說道:“小小侍禦史,你懂什麽?夷虜數犯長安,常令皇上提心吊膽,蒙塵受辱。洛陽比長安安全得多,為何不能遷都?”
皇帝李豫一臉迷茫,不知所措,就讓宰相元載闡述己見。一向奸詐狡猾的元載,在沒有弄準皇帝的打算之前從不輕易表態。聽到皇上詢問,急忙回身對百官拱了一揖,說道:“大家先議,各抒己見,暢所欲言。”
左相劉晏站在元載身後,他不同意遷都,因為他被難時得到過程元振的幫助,不便在朝堂上與程元振公開抵牾。看到一國之相的元載在大是大非麵前還弄奸耍滑,回頭對身後的好友顏真卿冷冷一笑,低聲說道:“這人,真正是瓷盤裏的泥鰍——滑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