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朗氣清,碧空無雲。
在法務部監獄東麵的街道上,一座飛簷翹角的茶樓,坐落在最顯眼的位置。
臨近午時,杜心五出現在這座茶樓中。
杜心五走上二樓,敲開了西首包廂的門。
開門的是胡客。見來人是杜心五,胡客讓到了門側。
“兩邊都已準備妥當,”杜心五並不走進門,隻站在門口說話,“眼下就隻差你了。”
姻嬋坐在窗邊,朝門口冷淡地掃了一眼。看清來人,她便偏過頭去盯著窗外。她知道今天要發生什麽,也很清楚胡客將麵對什麽。這一切因何而起,她心知肚明,所以對於杜心五的到來,她沒有絲毫好感。
胡客回頭看了姻嬋一眼,對杜心五說道:“獄門一開,我就過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去街上繼續盯著。”杜心五雙手一拱,轉身下樓。
胡客關好包廂的門,走到窗邊在方桌前坐下。見姻嬋愁眉不展,他寬慰道:“你不必擔心。”
姻嬋轉過頭來,盯著胡客的眼睛,說道:“附近幾條街上突然多出了多少人,你可知道?監獄裏到底是什麽狀況,你可清楚?”她語氣微露焦急,“你叫我如何不擔心?”
“區區法務部監獄,還難不倒我。”胡客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們能不能不管這件事?”姻嬋抓住了胡客的手,“革命黨人要鬧,就由他們鬧去,你沒必要蹚這趟渾水。”
“你知道我這麽做是為了什麽。”胡客斷然說道。言下之意,他劫獄的決心已定,讓姻嬋不必再勸。
姻嬋把手縮了回去,咬了咬下嘴唇,忽然把臉撇向一邊,有些慍怒地望著窗外。為了尋找胡啟立的下落,她陪著胡客天南地北地往返奔波,一日複一日,一年又一年,這期間所受的苦和累,她全都不在乎,隻要胡客一直安好,她便心滿意足。也是為了尋找胡啟立,胡客答應了柏穿楊,接手了一些暗殺任務,但畢竟目標往往隻是單個人物,以胡客的能力,再加上她從旁照應,根本不成問題。但如今又是為了這個理由,胡客竟要替革命黨人赴湯蹈火,營救汪精衛等在押重犯。這一次不同於以往,一旦牽扯入內,必定極其凶險,甚至可以說生死難測,姻嬋心裏自然一萬個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