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女人對著大火發出冷笑的時候,一個特殊的工人,在火場附近漫不經心地轉悠了一圈後,快步走出了江南製造局。
在遠離江南製造局之後,那工人脫去了工服,恢複了本來的穿著打扮。
他是黑蚓,那個曾在鄱陽湖畔與胡客有過一麵之緣的兵門青者。
離開江南製造局後,黑蚓向北出了高昌廟鎮,來到了上海城下。彼時上海的各處城門均未拆除,黑蚓穿過南大門,乘坐黃包車來到了侯家路,在豐泰典的門前下了車。在抖去了衣擺上的灰塵後,黑蚓跨過門檻,走進了豐泰典的大門。
豐泰典是上海城內一家極具規模的典當行。這時候時辰尚早,豐泰典還沒迎來生意,領班夥計趁著空閑,正在教訓一個做錯了事的新夥計。
聽見腳步聲後,領班夥計扭頭朝大門看去,看見了走進來的黑蚓。領班夥計立即打發新夥計離開,親自向黑蚓迎了過去:“您老來了啊,趕緊裏邊兒請!”
黑蚓對豐泰典十分熟悉,無須領班夥計帶路,一個人便輕車熟路地走進了內堂。在那裏,他見到了豐泰典的老板。
豐泰典的老板,年齡與黑蚓相仿,也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玄駒’正在等你。”一見黑蚓走入,原本躺在藤椅裏的老板,立刻站了起來。
“他幾時到的?”黑蚓問道。
“天將亮的時候。”
老板將黑蚓領進了一間狹小的偏室。偏室裏有兩個人,其中一個四十來歲的白臉男人,便是老板口中的玄駒了。另有一人被縛住了手腳,麵色灰白地坐在地上,卻是陸橫。
“我會一直候在堂上,你們需要的時候,叫我一聲便是。”將黑蚓帶到後,老板知趣地拉攏了房門,一個人回內堂去了。
黑蚓看了玄駒一眼,在旁邊的一張空椅上坐下。
“我找到了你留下的信,去醫館抓了這人,又順著你一路留下的記號,追來了上海。”玄駒斜了一眼角落裏的陸橫,對黑蚓說道,“不過奇怪的是,我在長沙府沒有發現胡客的蹤跡。拷問這人,他也不知道胡客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