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蔡瑁頗有些心緒不寧,本來當初他和蒯越一起說服劉琮舉荊州全境而降曹操,心頭還念想著憑借這份功績在曹操那裏應該得到豐厚的回報。然而,接下來的一連串事情卻讓他連連吃驚。
首先,曹操幕府中的荀攸、毛玠等元老舊臣一直對蒯越、蔡瑁他們的“降臣”身份有所鄙視,暗暗排抑不已,連他二人聯名呈上的荊州各郡官吏人選推薦名單也被擱置不納,至今還鎖在毛玠的西曹署桌屜裏成了一張廢紙。這倒也罷了——誰讓他們是手握實權的丞相寵臣呐!
其次,待到蔡瑁和蒯越策動長沙郡郡丞韓玄臨機反戈,刺殺劉磐,舉城歸附之後,非但沒有給他倆目前的境遇帶來多大的改善,反而將他倆推到了更大的困窘之中。蒯越竟被朝廷以一個“百裏亭侯”的升調令憑空召去了許都,這讓蔡瑁頓時如失心膂智囊;緊接著,他的外甥兼舊主劉琮,又被曹操突然轉調為青州牧。到了這個地步,蔡瑁再傻,也看得出曹操是在對荊州人事格局進行全麵的“洗牌”了。而且,以自己和蒯越為代表的荊州本地世族勢力是很明顯地遭到了強硬有力的打壓了。
至於目前曹操對自己表麵上似乎還是顯得那麽優禮有加,那也僅僅是因為自己乃深諳水戰多年的荊州水軍統帥,而曹操又一時無法從他麾下的中原舊部中找到合適的人選來替代自己罷了。他畢竟還需要自己這個荊州水師都督指揮那四萬水軍去對付江東的孫權、周瑜他們啊!至於將來幫助曹操掃平了江東之後會是怎樣,蔡瑁簡直不願再多想下去。自己會不會重蹈蒯越的舊轍,也被曹操用輕飄飄一紙“詔令”給調到許都去當個“有名無實”的高級閑職呢?
然而,心底埋怨歸埋怨,蔡瑁卻絲毫不敢形之於色。這個曹操可不像那個寬厚迂緩的劉表和少不經事的劉琮那麽容易侍候啊!他的剛決明肅、馭人多方,不知比劉表、劉琮厲害了多少倍去!自己哪裏還敢在他手下耍弄什麽“手腕”喲!隻有紮紮實實埋頭幹出一番業績來,或許才能討好得了曹操,才能保住自己眼前的地位和實權不遭削損。換言之,自己好好替曹操在江東孫氏麵前一炮打響了“荊州水師”這張牌,也許曹操就能以功為本,賞罰分明,給自己一個應得的爵賞罷?現在,如俗諺所講:“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也隻能作如此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