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的庭院外邊異常寂靜,仿佛連雪花飄落在青石地板上的聲音也能清晰地聽見。
臥室裏青銅獸爐中的炭火正靜靜地燃燒著。賈詡又朝那爐腹裏丟了一塊木柴,“嘭”的一響,那熾紅的烈焰立刻又如怪獸的猩紅長舌一般,騰空翻卷起來。
他慢慢捧起了桌幾上的一隻綠玉雙耳杯,裏麵盛著的酒也是紅豔豔、亮澄澄的,宛若才割破鶴頸而滴下的一汪鮮血——不消說,這便是那暹羅國的特產珍品“朱顏酒”了。
賈詡將綠玉雙耳杯湊到唇邊,慢慢抿了一口——這“朱顏酒”的味道真奇妙啊,甘甜之中帶著辛辣,淡鬱之間蘊著芬芳,口感倒是極好。
“軍師大人,司馬大人到了。”房門外守候著的親兵侍衛輕輕喚了一聲。
“很好,請他進來吧。”賈詡慢慢地咂味著口中的餘酒,淡淡地吩咐道,“你們都退到院門那裏去——沒有本軍師的吩咐,誰也不許近前打擾。”
在他微微有些醉意蒙矓的視野中,身材英挺俊頎的司馬懿緩緩邁步入室而來。賈詡的心神倏地一**又忽地一斂,仍是持杯在手,迎向司馬懿笑道:“司馬君不愧為人中龍鳳,麵聚江山之秀,胸懷寰宇之機,清貴高華,氣宇超然,實在是好看、耐看啊!”
司馬懿見過禮後,大大方方地在他室中客席之位上坐下,拱手道:“軍師大人謬讚了——不知您今日突然召懿前來,卻是有何貴幹?”
賈詡輕輕放下手中那隻綠玉雙耳杯,靜靜地凝視著他:“哦,司馬君,沒什麽要緊的事兒。本軍師就是想在此番返回許都之前,和你談一談心,聊一聊天罷了。
“其實,司馬君——你可能不知道,在這許都朝廷之中,自建安元年以來,不,應該是自建安五年本軍師歸順曹丞相以來,一直默默地關注著你的,除了曹丞相、荀令君、楊侍郎等寥寥數人之外,本軍師也可算是一位用功甚深的人。許都西城的城門校尉韓健你認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