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一陣清脆的步履聲響劃破了白玉堂裏的寂靜,董昭和司馬懿很小心地踏著光滑如鏡的地板,在層層黃簾形成的一條狹長甬道裏趨步而來,徑至曹操麵前的那張烏玉案幾左側躬身而立。
曹操靜靜地看著他倆從遠處走近,一直是麵沉如水。他慢慢從紫檀木榻之上站起了身,繞過了烏玉案幾,緩步踱到董昭、司馬懿麵前,忽地停下身來,沉沉說道:“董大夫,你和諸位大人聯名推戴本相晉公加禮,本相何德何能何以堪之?”
董昭知道曹操此刻是在假意謙讓以示風節,便急忙肅然奏道:“丞相大人功德巍巍,卻時時謙退自守,辭爵不受,令朝廷負上‘薄待功臣’之名。臣等為正天下視聽,方才聯名推戴為您晉公加禮,以彰顯丞相大人之豐功偉績,激勵天下士民景仰而從!還請丞相大人順天應人,當仁不讓。”
“唉……”曹操一副很不情願的模樣,雙眉一皺,袍袖一揚,伸出手來擺了一擺,搖了搖頭說道,“不管董大夫和諸位大人如何推戴尊崇本相,本相都會拒之不受的。但,董大夫和諸位大人的這一片拳拳赤誠之心,本相卻是心領了。本相已親自擬好了奏表,請朝廷封您為千秋亭侯。”
“謝謝丞相大人!謝謝丞相大人!”董昭一聽,先是一陣驟然狂喜,然而心中暗一思忖,卻又不得不冷靜下來,緩緩說道,“董某以為,您這道奏表此時還不宜上奏朝廷。隻要丞相大人能念著董某這一份拳拳效忠之心,董某已是非常知足了。董某此生別無他念,唯有肝腦塗地以報丞相,盡心推助丞相大人建下蓋世偉業!”
曹操聽罷,卻是淡淡一笑,悠然道:“董大夫這麽說,是為了避嫌哪!也是本相出於至誠本想奏請封您為千秋亭侯,但又恐朝中有人亂講什麽‘國之公器,私相授受’。不過,您且放心——千秋亭侯這個爵位,本相說了給您,就一定能給您。一個月左右,您便上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