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儀真的給父相上了這樣一封密奏?”曹丕瞪大雙眼,睚眥欲裂,“我早就該料到這個‘獨眼狼’一定會在背後捅我這一刀子的!”他的眼神是那麽的淩厲,若是十個丁儀站在他身前,幾乎也要被他的目光割成碎片了。
司馬懿卻沒有他那麽反應激烈。他知道,隻要曹丞相一晉升為魏國公,那麽立嗣之事遲早就會浮出水麵。而曹丕與曹植的奪嗣之爭,也就很快會拉開帷幕。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隻不過他沒想到這一切竟來得這麽快。在他看來,丁儀的這封密奏,就是曹丕、曹植奪嗣之爭的導火索,雙方背後的各種勢力也將隨即展開角逐。
實際上,司馬懿向來看不慣圍在平原侯曹植身邊的陳琳、王粲等所謂“建安七子”的,那一幫靠寫什麽歌功頌德的華麗文章而投機鑽營的文人墨客,浮華之文、清談之風,於國又有何功?於民又有何益?曹植和這一群隻知舞文弄墨的書生們整天混在一起,又有多大的發展前途?吟風弄月,你唱我和,怡然自樂,全然不知道奮勵有為,建功立業,所以文人儒士多不能經世致用而為世人所笑也。然而,在曹植身邊的諸多儒生之中,唯有丁儀是個例外。司馬懿讀過他撰寫的各類奏章,感到其文理明詞暢,峭厲深刻,全無腐儒之氣,頗有戰國策士之風。由文見人,亦可測出丁儀此人之膽識謀略實非常人所能及。故而,此番他竟敢大膽上書曹丞相立平原侯為世子,確係卓然超群之舉,豈是陳琳、王粲等風流文人可以比擬的?想到這裏,司馬懿在心底不禁對丁儀平添了一絲戒懼。然而,他作為曹丕的“東宮四友”之首和最為信重的心腹,現在隻能選擇如何幫助曹丕去對付丁儀他們並贏得這場立嗣之爭。他看了看曹丕“東宮四友”中另外的三個,丞相侍中陳群、朝歌長吳質、羽林軍統領朱鑠,隻見他們一個個亦是麵色焦慮,卻又似各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