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朕今日在長樂殿上提出的‘騰出當陽,撤守襄陽’之策,真的有誤?”曹丕眼神一凜,微微沉吟著向他們又看了過來。
曹休這一次不再保持靜觀沉默了,接口便答:“陛下!當陽縣城與孫氏所據的江陵城相距不及三百裏,倘若時勢有變,天朝王師足可朝發而夕至,策應於一瞬!而您受到那孫權的蠱惑,竟答允將當陽之駐兵撤去,退回到襄陽城中——這樣一來,天朝王師便被甩出在江陵城六七百裏開外,若逢可乘之機,須得馬不停蹄地疾馳三日兩夜方能趕到,隻怕屆時已失之於緩,難得其機了……”
曹丕一聽,細細思量之下,雙眉頓時皺成了一團,不由得又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賈詡。
賈詡在他的注視之下,也唯有輕輕撫著自己頷下的花白胡須,微微搖頭,沉沉一歎。
“哦?看來朕今日這話真是講錯了?”曹丕暗一咬牙,冷聲說道,“幹脆朕也來個‘王顧左右而言他’,在話頭言語上穩住他孫權,暗地裏卻讓曹仁不必‘騰出當陽、回兵北撤’!”
“啟奏陛下:依微臣之見,您既已當眾允諾‘騰出當陽、回兵北撤’在先,此刻倒不妨將計就計,另辟蹊徑而乘隙圖之。”這時,司馬懿終於開口奏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大魏此番‘騰出當陽、撤回襄陽’之舉,已經獲得了孫權的信任和放心,孫權必不再以我大魏為敵——當此之際,請陛下立刻發下一道密詔,令前將軍張遼、鎮東將軍臧霸疾率銳師自合肥、皖城伺隙狙擊江東!”
“這個……陛下既已下恩詔向孫權示之以和,而又發兵偷襲江東於後,隻怕會損了泱泱天朝的氣度,會有礙於四荒八合的臣民觀瞻啊!”陳群因與司馬懿關係較熟,也知道他不會計較自己什麽,就在一旁直言提出。
“是啊!江東孫權既已歸降,而且他又給我大魏庶民送來了五十萬石糧食,倘若朕要急著對他暗施狙擊,豈不會在天下士民麵前落得個‘不仁不義’之惡名?”曹丕也皺著雙眉愕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