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初六年十一月,曹丕以曹休為先鋒大將,親率二十八萬大軍浩浩****一路東下征伐孫權,結果在合肥、廬江一帶與吳軍陷入了膠著狀態。他在譙郡坐等了五十五天之後,見雙方戰局仍是難分難解,不得已返駕退回許昌城準備過年度節而聊以散心。
然而,就在黃初七年的正月初七,鎮南將軍夏侯尚病重難愈的消息如晴空霹靂猝然傳來,牽動了他所有的神經和心弦!現在,曹氏宗室當中勇猛善戰的大將之才是越來越少了,去年曹仁、曹洪等已是相繼去世,眼下夏侯尚又報了病危,怎能不令曹丕生出“臂膀若失”之感?
與夏侯尚病重難起這個消息同來的,是夏侯尚的一道緊急求謁表——他在奏表中,明確談到自己有特別重大的身後之事須向曹丕當麵陳述,懇請曹丕及時準允,否則他以後就沒機會奏陳出來了!曹丕一見,當即便擱下了東征軍務,攜著一大群宮廷禦醫,匆匆忙忙連夜起駕火速馳往夏侯尚退居養病的宛城,準備在最後的關頭給夏侯尚帶來枯木回春的奇跡!
飛雪漫天,位於宛城北坊的征南將軍行署庭院裏一片銀白,走在其間,恍若置身於朦朦朧朧的水晶琉璃世界。
行署後堂的簾幕沉沉低垂。空氣中到處彌漫著刺鼻的藥汁苦澀之味。夏侯尚半躺在病榻上,麵色黃中透青,帶著十分明顯的病容。
“陛下駕到!”門外侍衛們那含有深深驚詫惶恐之意的傳呼之聲此起彼伏,不斷回**在後堂的廊閣之中。
“陛下!陛下……”滿臉憔悴的夏侯尚霍然睜開了緊閉的雙眼,拂去了身上的棉被,嘴唇激烈地嚅動著,拚命地用臂肘支撐在榻床邊沿上,一邊粗粗地喘息著,一邊就要爬起身來迎駕。
“伯仁!伯仁!”曹丕坐著朱漆鑲金雕龍乘輦,被一隊羽林軍虎賁武士簇擁著一溜煙兒似的奔來!還沒等乘輦停穩,他就“咚”地跳了下來,衝進大堂關切地向夏侯尚喊道:“伯仁,你身體不好——不要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