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裏,杜傳的心情甚是煩悶。
先是幾天之前,袁家信使從冀州倉皇逃回,說他在途中被飛賊盜走行李包袱,袁氏兄弟聯名寫給袁紹的密函和杜傳繪製的那幅河內郡全境軍事形勝要塞地圖全都丟了。這一突發事件把杜傳和袁氏兄弟驚得非同小可:這兩樣東西倘若落到許都朝廷人士的手裏,那還了得?他們出動了所有的家丁,沿著那信使先前的去路地毯式地一番大搜查,依然毫無頭緒。一切的跡象都表明,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頭,落草四方的流寇飛賊乘那信使不備盜走包袱,也不算什麽格外出人意料之事——因為他們派出去的那百十個家丁在搜索途中也被人在店鋪、驛館裏偷竊過財物。
其間,杜傳也一度懷疑可能是別人蓄意所為,但他絞盡腦汁地思忖各種情況後,仍是猜不出任何端倪。當然,那個上計掾馬儀也在他的懷疑範圍之內。現在,他已知道這個馬儀是前京兆尹司馬防的次子、司空府主簿司馬朗的親弟弟——司馬懿,確確實實是溫縣司馬氏中人。這讓杜傳深為疑慮,這個司馬懿真是有些神神秘秘的,他既有這等清貴顯赫的背景與出身,又故意裝成低人一等的寒門子弟,收斂鋒芒、低聲下氣地和自己一夥人混在一起,這究竟是何居心?莫非他想摸清咱們的底細之後,乘機拿我等的項上人頭去向曹司空邀功領賞?……於是,自從他知道了司馬懿的真實身份後,就派了專門的眼線監視著他和牛金等相關人員的一切舉動。這眼線回來報告他:在袁家信使前往冀州送信期間,司馬懿和牛金他們都沒有任何異常跡象。而且,即使是到了現在,杜傳和他的眼線也沒發現司馬懿有何可疑之舉。
沒辦法,杜傳隻得又重新繪製了一幅河內全郡軍事形勝要塞地圖,讓袁家兄弟也重新寫了一份呈給袁紹的求助密函。這一次,他們決定由袁渾親自出馬,帶著二十五個家丁,一路上戒備森嚴,專程護送著這一圖一函直奔冀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