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司馬懿一聲勁叱,雙臂一振,將兩個撲上前來的差役甩退了數尺——他目光灼然如電,緊緊盯著楊俊,冷聲問道,“楊先生——您這等舉動卻是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司馬仲達,難道你自己還不明白嗎?”楊俊繼續在那幅《千裏屯田嘉禾圖》上運筆如飛,連眼皮也沒抬一下,“你若真有杜傳所講的移花接木、冒功領賞之事,那便是欺君罔上——本座須得逮你直赴許都問罪!”
他話音一落,場中立刻靜了下來。司馬懿突然麵色一動,雙唇一張,一串哈哈大笑之聲脫口而出:“不錯!不錯!誠如楊先生所言,我司馬懿是在移花接木,可我卻不是為了冒功領賞而移花接木,而是在為大漢社稷長治久安而移花接木!——我就是要把杜傳他們這幫猾吏勾結袁雄、袁渾等豪強大戶,巧取豪奪、坑蒙拐騙的數千頃官田、近千家客戶從他們一味遮掩的陰晦之處,移到青天白日之下,讓您巡檢使大人當場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楊俊這時已放慢了繪畫節奏,俯身握筆在《千裏屯田嘉禾圖》上緩緩點抹著,臉色也漸漸開始鬆動:“口說無憑,拿證據來!——他杜傳可是向本座出具了你移花接木的字據了的……”
司馬懿一聽,暗想:這杜傳果是“蛇咬一口入骨三分”!還搞來了那張自己向袁氏兄弟借用私田佃戶的字據來誣陷自己,出手這般毒辣!他心頭微微一凜,緩緩從胸襟處取出厚厚一疊寫滿了字跡、摁滿了指印的黃草紙來,往楊俊案頭上一放,鎮定自若地說道:“這些便是袁府數百名佃戶、奴仆關於袁氏兄弟,如何與杜傳他們一夥貪官汙吏上下其手,盜竊官田、官牛、官物以及強行騙占四方流民客戶為私家佃戶的證詞與訴狀,堪稱罪證昭昭,一切請您明察!”
“好!好!好!”到了此時,楊俊還是沒有抬起頭來看他,手中狼毫細筆一提,終於離開了那幅《千裏屯田嘉禾圖》的紙麵,緩緩放回了筆架上擱著。他一邊用口輕輕地吹著那絹圖上尚未幹凝的墨跡,一邊慢慢悠悠地說道,“哎呀……真是累煞老夫了!這幅《千裏屯田嘉禾圖》,老夫終於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