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窗縫間瞧著曹丕慌慌忙忙地奔出了那間淨室,又似無頭蒼蠅一般在青雲觀中亂找了一氣,終於看到他悵然出觀而去,玄機子這才輕輕籲了一口長氣,在密室內的榻席上坐了下來,向屋角裏一直靜靜而坐的那個人有些懶懶地說道:“仲達,你要周某扮演的這一出戲可真累啊。既要扣人心弦,又要循循善誘;既要令他深信無疑,又要令他勿生歧念。換了是別的玄門術士,還未必應付得過來。”
“那是,那是……”坐在密室屋角的司馬懿緩緩起身,向他走近過來,臉上笑容可掬,“我靈龍穀紫淵學苑中的周宣周師兄一向善觀天人之變,通識占卜之理,能洞知未來之事,豈是那尋常的玄門術士可比?今日依小弟之見,周兄你的占卜推斷之能已然突飛猛進、造詣非凡,隻怕堪與師父的數術之才比肩而立了!”
周宣嗬嗬一笑,將那柄烏木拂塵在手裏把弄了幾下,忽似想起了什麽,抬頭看向司馬懿,說道:“仲達,你為何要讓周某對這個公子故弄玄虛地扮演這麽一出活戲呐?”
司馬懿轉眸凝視著他,對他肅然講道:“這個曹大公子,將來對你我師兄弟而言,實在是關係重大啊!周兄,自我大漢立國近四百年來,前有張良、京房等高明之士,以易數之術匡時安君;後有郅惲、赤符子等博學之才,以命理之學順天濟民。周兄你的占卜之術堪稱‘百算百中、神仙再世’,若是不能匹配上那官秩二千石的‘太史令’之位,豈非天道不公、大為可惜?”
“唉……功名富貴飄若浮雲,哪裏是你想抓就抓得到的呢?”周宣將手中的烏木拂塵有些悵然若失地甩了一下,輕輕搖頭一歎。
“周宣此言差矣。天下之事,隻要立定誌向、篤行不懈、持之以恒,決沒有辦不成的。”司馬懿的聲音顯得極為剛勁有力,“你隻要讓這位公子對你敬若神明,有疑必求,你日後不消說能當上一個小小的太史令,隻怕封侯賜爵之榮都是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