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咖啡廳時,已是晚上7點,黃赫去了楊依的心理診所。
楊依平常就住在診所,這麽晚了,她本以為黃赫不會來,上次黃赫留下了兩千塊錢,那讓她很過意不去。
“昨天來得太早,今天來得太晚,實在不好意思。”黃赫表達了歉意。
楊依善意地笑了笑,詢問黃赫的情況。黃赫說恢複了很多,這一兩天內有要事處理,得抓緊治療。說完,他就到休息椅上躺了下來。
“陪你聊會兒?”楊依問。
“行,就說說你吧。”
“我?我有什麽好說的?”
“聊聊你的病人。”
“病人?你真感興趣?”楊依說,“前些天接待了一位抑鬱症患者,精神狀態非常差。他說話時,眼神怯生生的,眼白總是使勁往上飄,那讓人覺得他很專注,可是,那種眼神令人很……很不安。不敢想象,他才二十出頭。他習慣沉默,他說,語言令他惡心!他指的是所有人之間的交流,他認為語言交流毫無意義……你說那是現代病?”
楊依看了看黃赫,繼續說:“不能說抑鬱症是現代病,但不能否認,現代社會這種病症的人很多。其實,每一個抑鬱症病人心裏,都揣著兩條蛇,一條是外來和內在的壓力,一條是對自己的巨大失望和懷疑……要想幫他們,必須殺死那兩條蛇……”
她的聲音很輕柔,那令黃赫覺得很享受。“他很配合,希望自己好起來。他很痛苦,說自己每天像演戲,明明極度厭惡交流,每天還要裝成正常人,去應付周圍所有人。”“抑鬱症,那是什麽體驗?能治好嗎?”黃赫問。
“體驗?最好別有那種體驗!”楊依輕輕歎了口氣,說,“抑鬱症患者最大的問題,是否定自我價值。換句話說,對自己的價值定位為零,看不到任何希望,失去任何興趣。當一個人覺得生命無意義時,也隻能試圖從死亡身上找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