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駕崩這日,正是高帝十二年(公元前195年)四月,風日晴和,天已漸熱。長安城內,官民心雖懸懸,卻未曾察覺有何異常。那長樂宮中,有近臣周緤、徐厲披甲持劍,把守在前殿門。甲辰這一日,忽見涓人籍孺悲泣奔出,徐厲便知大事不好,棄劍於地,放聲大哭。呂後在殿內聽聞哀聲,頓時心生怒意,搶步出了殿門來,厲聲喝住。
見周、徐二人值守殿門多日,形容憔悴,呂後這才容色稍緩,訓誡道:“二位將軍,今上之安危,老身比你二位憂心更甚。堂堂偉丈夫,理當多擔待,何必做哀哀小兒女狀?你等都是老臣了,跟從陛下日久,如何事到臨頭就慌了手腳?陛下自有天佑,匈奴單於尚奈何不得他,區區箭傷,如何就能掀翻了他?”
兩人聞聽此言,麵露狐疑。徐厲拾起掉在地上的劍,插入劍鞘,拱手一揖,回道:“陛下聖躬有恙,臣一月以來寢食難安,唯恐有失。今聞皇後之言……陛下之恙,似無大礙?”
呂後便叱道:“徐厲,莫非你也通醫術?如若不通,今上的病況,你便無須多嘴,隻守牢了這宮禁,便是大功。自今日起,長樂宮內外戒嚴,非持我所頒符節者,不得出入。所有宮門落鎖,唯留北闕進出。你二人,將臥榻也移至北闕下,晝夜輪替,一刻也不要合了眼。有私自出入者,先斬了再說!”
周緤、徐厲互望一眼,心懷惴惴,勉強領了命,正要轉身退下,呂後又喚住二人,從袖中取出一個錯金符節來,吩咐道:“速去宣辟陽侯來。”
周緤接過符節,略一遲疑:“唯辟陽侯一人嗎?”
呂後麵露威嚴,高聲道:“正是!你二位記住,唯此一人,可任由出入宮禁。今日起,便無須老身另行宣召了。”
二人聞命,麵色都一沉,雖有滿心的怨憤,也隻得唯唯而退,自去布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