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後崩逝沒幾日,長安城內,便處處暗流湧動。各家各戶,都惶惶不安,總疑心將有大禍臨頭。說來也奇,似是應因人心一般,自八月中起,濟川國、魯國果然就連連有警,飛報入都,說是齊王誅了丞相召平,與琅玡國聯兵謀反,不日即將西取長安。
不數日,濟川國又有信使倉皇來報,說齊兵有數萬,直逼濟南。濟川王劉太是個嬰孩,留居長安,並未之國[1]。強敵壓境時,濟川相無計可施,官民惶恐,舉國已成崩解之勢。
呂產閱畢急報,立時麵沉如水,急召呂祿入宮商議。
呂祿聞召奔入,急問道:“齊王果然作亂了?”
呂產便將急報遞給呂祿,恨恨道:“姑母英明一世,臨了卻糊塗,齊悼惠王劉肥一門,豈能信任?”
“兩國急報,都稱有琅玡兵參與作亂,卻不見琅玡王劉澤蹤跡,這倒是蹊蹺。”
“那劉澤老兒,也萬不該放到琅玡去。”
呂祿苦笑道:“事已至此,怨姑母已無用。劉襄倡亂,其弟劉章、劉興居仍在宮中,你看如何處置?那劉章為我婿,小夫妻並無嫌隙,依我看,尚不至勾連其兄作亂。”
呂產瞥了一眼呂祿,輕歎一聲:“也罷。劉章在宮內宿衛,我這裏嚴密看管;他若回府邸,則由你多用心。當此之際,人心都難測……”
呂祿不由一驚,問道:“兄之意,是要我大義滅親嗎?”
呂產卻搖頭道:“算了!有你我掌南北軍,劉章、劉興居兄弟,諒也無膽作亂。我若開了殺戒,則都中功臣必不自安,各個與我離心,那倒是大禍患了!”
“唉!前日我倡言舉事,先誅盡劉氏。那時兄若首肯,便無今日之變了。”
“以往姑母誅劉,你我並未出麵。今姑母已崩,又何必與劉氏結下血仇?凡昨日種種,都休要再提了!今日看來,濟川國陷於齊王叛軍,隻是數日之內事。當今皇長子封國,竟為亂賊所陷,實是我兄弟之奇恥!我之意,發兵征討之際,須得聲勢浩大,不能教那天下人看輕我。可發大軍八萬,以堂堂之陣,壓住那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