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過兩月,正是入冬時節。文帝親率近侍,於上林苑圍獵,忽有宮中涓人來報:“太中大夫已返歸。”
聞此報,文帝不禁揮弓大喜:“夫子如期返歸,那趙佗,定是有好禮相贈!”於是急命罷獵,返回未央宮召見陸賈。
陸賈上得殿來,揖拜禮畢,便將出使始末向文帝稟明,又呈上趙佗回書。文帝閱過,略露驚異,遂問起趙佗及南越國種種,陸賈皆如實作答。說到南越物產豐饒、官民相安情形,文帝竟聽得入神。
待陸賈言畢,文帝若有所失,慨歎一聲:“趙佗之才,吾不如也。”便起身踱步,環視陸賈攜回的貢物。見那一群翠鳥、孔雀,羽毛華麗,斑斕陸離,不由就喜道:“如今天下太平,真真是有鳳來儀了。陸大夫此行,為漢家恢複南疆,居功至大,美名足以傳世。先生年高,朕以後再也不敢叨擾了,此次即有厚賞。”
當日,陸賈複命已畢,領了賞賜,便向文帝告辭:“邊將若不邀功,南越便可保百年無事。那趙佗雖有梟雄氣,到底不是越人,欲自立,一二代尚可,日久必為越人所困。故背倚中國,教化僻遠,才是他自保之道。”
“嗯——,先生所見甚遠。”
“老夫朽骨支離,確是無力再使粵了,唯願陛下用心。”
文帝聞此語,至為動容:“聞先生教誨,朕心即有明光,即是百年之期,亦不敢忘!”說罷起身,送陸賈下殿,含淚執陸賈之手,再道保重,方依依揖別。
數日後,陸賈便拜別昔年同僚,返歸好畤,重作空山雲鶴,從此不複出,直至壽終正寢,此乃後話。
且說那南邊事平,朝野皆知藩屬已安,日後便是百年的承平了,故而無人不歡喜。長安閭裏之繁盛,更甚於前。
未幾,便是文帝前元二年(公元前178年)新歲,有四方諸侯來賀,車馬輻輳,冠蓋如雲,一時傾動長安城,大大熱鬧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