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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越第一眼見著李清清,便愣住了。這個女子的眼神,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一個故人,那個被埋葬在他最初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那個小村莊的女子。
“李姑娘不必多禮。”石越很快壓抑住想走近幾步的衝動,彬彬有禮的說道。他很想親切一點,但客氣的語言後麵,卻是一種習慣性的居高臨下,語氣更不由自主地變得有些僵硬。
但是李清清好象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她笑吟吟的起身,望著石越,笑道:“奴家雖在邊陲偏僻之地,亦早聞石學士之盛名,數年以來,每日隻恨無福相見。今日冒昧求見,實是死罪。”雖然口稱死罪,但也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
當時歌妓地位甚低,較之奴婢亦遠遠不如。石越心傷楚雲兒之死,在朝廷時,曾經數度建議皇帝提高歌妓的法律地位,但卻一直未被采納。此事天下人甚少知聞,而歌妓地位也一直沒有得到過任何改善。這時候見著李清清如此大膽,石越與潘照臨、侍劍都不由暗暗稱奇,石越更是依稀感覺到幾分楚雲兒的風采。不過李、楚二人卻並不相同,楚雲兒外柔內剛,眼前這個女子,卻是一口秦腔,顯得非常豪邁。
石越的手指下意識地在古琴上輕輕撫摸著,口中卻問道:“李姑娘適才可是說有退兵之策?”
“有一雕蟲小技,或可退兵。”李清清含笑說道。
“願聞其詳。”石越心中其實未免將信將疑。
“這幾日西賊在城外罵陣,奴家亦略有耳聞。”李清清抿嘴笑道,卻不繼續說,隻是用一雙妙目,大膽地凝視石越。
石越頓覺尷尬,兩軍對壘,自然罵出來的話甚是難聽。這其中不少話題,都是涉及石越的私隱,比如罵石越是石介的私生子,罵石越與楚雲兒有舊卻坐視其死,又罵石越與清河有私情而故意陷狄詠於死境——這等等事情,石越自然不會因此而悖然大怒,中慕澤之計,但是若當麵被人提起,卻也會覺得有幾分惱怒。須知這種閨闈之事,最易被謠傳,而流傳出去,實是頗損令名。